第一章：意外觉醒

深夜十一点，星辉大厦二十八层的灯光几乎全灭了，只有策划部最角落的那个格子间还亮着一盏孤零零的台灯。
陈默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电脑屏幕上的Excel表格密密麻麻，数字像蚂蚁一样爬行。这是公司第三季度营销数据复盘报告，本应上周交，却被副总裁张昊天打回来三次，每次都是些模 棱两可的修改意见——“缺乏洞察力”“深度不够”“重新思考底层逻辑”。
“底层逻辑...”陈默苦笑，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在这家公司五年，他从实习生做到高级策划，工资涨了三次，加班时间却呈指数级增长。张昊天总是这样，对下属严苛到近乎刁难，尤其是对他。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微信：“默默，这个周末回家吃饭吗？你爸炖了排骨。”
陈默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回复：“这周末要加班，下周吧。”
按下发送键时，他感到一阵熟悉的愧疚。上次回家还是三个月前，匆匆吃了顿饭就赶回公司处理紧急项目。父亲没说什么，只是在他离开时拍了拍他的肩：“工作重要，但也别太拼。”
可怎么能不拼呢？陈默看着电脑屏幕上自己的倒影——二十七岁，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头发也比三年前稀疏了些。在这个一线城市，没有背景没有人脉，除了拼，还能靠什么？
“陈默，还没走？”行政部的李姐拿着拖把经过，探头看了一眼，“都十一点多了，明天再做吧。”
“马上就好，李姐您先回。”
“哎，年轻人真拼。”李姐摇摇头走了，脚步声在空旷的办公室回荡。
陈默保存文档，正准备关机，头顶的日光灯突然闪烁了几下。他抬头，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灭。
“又该报修了。”他嘟囔着站起身，想去找备用灯泡。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更大的电流声，紧接着是火花爆裂的噼啪声。
陈默猛地回头，只见自己座位旁墙壁上的插座正冒出蓝白色的电火花，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他本能地后退，脚却被地上的电源线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后仰倒。
完了——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是：这个月全勤奖没了。
然后整个世界陷入黑暗。
“陈默？陈默！醒醒！”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着一层水。陈默费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苏晴焦急的脸。
“你总算醒了！”苏晴松了口气，她今天穿着淡蓝色的衬衫，长发简单扎成马尾，几缕碎发贴在额前，“怎么回事？李姐早上来开门，发现你倒在地上，吓死人了。”
陈默试图坐起来，一阵眩晕袭来。他发现自己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身上盖着苏晴常备在工位的小毯子。
“我...怎么了？”
“触电了，应该是那个老插座短路。”苏晴指了指他座位旁边，工程部的人正在维修，“幸好电流不强，你只是短暂昏迷。已经叫了救护车，马上就到。”
“不用...”陈默想说自己没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了什么。
不，不是“看到”，更像是...画面直接出现在脑海里。
苏晴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预览：“张总说上午的会议取消，改为下午三点...”
然后是工程部的小王，他口袋里的维修单飘落在地上，上面写着“插座老化，建议整层检修...”
最奇怪的是，陈默“看到”了自己电脑屏幕——虽然现在电脑是关着的——屏幕上显示着刚完成的报告，而在报告的最后一页，他“看到”张昊天用红色批注写着：“数据预测部分与市场实际走势完全相反，重做。”
“陈默？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苏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没事。”陈默甩了甩头，那些画面消失了。肯定是脑震荡后遗症，他想。
救护车到了，医护人员简单检查后，建议去医院做全面检查。陈默本想拒绝，但苏晴坚持陪同。
“反正上午的会议取消了，我陪你去。”她说这话时，陈默又“看到”了一个画面：下午三点，会议室里，张昊天对着一份项目计划书大发雷霆，那个项目是公司接下来重点推进的“智慧社区”试点。
画面中，张昊天把计划书摔在桌上：“这个预算根本不够！谁做的调研？市场部都是吃干饭的吗？”
陈默眨了眨眼，画面消失了。
“你怎么了？又头晕？”苏晴关切地问。
“苏晴，”陈默犹豫了一下，“‘智慧社区’项目的预算，是不是有问题？”
苏晴愣住了：“你怎么知道？那个项目是张总亲自抓的，预算草案昨天才出来，只有几个高管看过。”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没看过那份预算草案，事实上，他连“智慧社区”项目都只是隐约听人提过。
“我...猜的。”他含糊地说，“听人说张总最近在忙这个。”
去医院的路上，陈默一直沉默。那些画面不时闪现，都是些零碎的信息：同事小王下午会收到女友的分手短信；楼下咖啡店两点之后草莓蛋糕半价；苏晴的手机将在三点十分没电...
他试着集中注意力“想看”更远的事情，但一阵刺痛立刻从太阳穴传来，像是有根针在往里钻。
“到了。”苏晴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检查结果一切正常，除了轻微脑震荡和血压偏低。医生建议休息两天，开了些营养神经的药。
“我送你回家吧。”苏晴说。
“不用，我自己可以。”陈默不想麻烦她，“今天已经够麻烦你了。”
“别客气，同事一场。”苏晴笑了笑，那笑容很温暖，“再说，你要是半路晕倒，我可就白陪这一上午了。”
陈默没再推辞。坐在苏晴的车里，他闭上眼睛，试图理清思绪。那些画面是什么？幻觉？预知？还是脑损伤导致的错觉？
手机震动，是张昊天的消息：“听说你上午触电了？严不严重？如果没事的话，下午的报告能不能准时交？公司最近项目多，人手紧张。”
典型的张昊天式关心——表面问候，实则施压。
陈默正要回复，又一个画面闪现：下午三点半，张昊天在他的报告上批注“重做”后，会接一个电话，然后脸色大变，匆匆离开公司。
画面中，电话那头的人说：“张总，出事了，‘智慧社区’的合作方刚刚通知我们，他们找到了更好的合作伙伴，要取消合作...”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
“怎么了？”苏晴从后视镜看他。
“苏晴，掉头，回公司。”
“什么？你现在应该休息...”
“有件很重要的事。”陈默的声音很坚定，“关于‘智慧社区’项目。”
下午两点五十分，陈默坐在工位上，那份被要求修改三次的报告已经打印好放在手边。他头还在隐隐作痛，但意识清醒。
三点整，张昊天准时走进会议室。三点十分，会议开始。三点二十五分，张昊天果然开始批评市场部的调研不充分，预算严重低估。
陈默坐在会议室后排，手心冒汗。如果那些画面是真的...
三点三十分，张昊天的手机响了。他皱眉看了一眼，本想挂掉，但看到来电显示后，脸色微变，走到会议室外面接听。
透过玻璃墙，陈默看到张昊天的表情从惊讶到愤怒，再到慌乱。五分钟后，张昊天推门进来，脸色铁青。
“会议暂停。”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智慧社区’项目...出了点问题。散会。”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陈默却悄悄松了口气——和他“看到”的一模一样。
“陈默。”张昊天突然叫住他，“你的报告呢？”
“在这里。”陈默递上文件夹。
张昊天随手翻开，目光落在最后几页的数据预测部分——那是陈默在回公司的路上紧急修改的，基于那些“画面”中隐约透露的信息，他调整了几个关键数据。
张昊天看了半晌，眉头渐渐皱起：“这些预测数据...你从哪来的？”
“我自己分析的。”陈默平静地说，“根据最近的市场趋势和政策动向。”
张昊天盯着他，眼神复杂。许久，他合上文件夹：“先放我这儿。你...今天受了伤，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是陈默第一次从张昊天口中听到“休息”两个字。
走出会议室时，陈默感到苏晴的目光。她走过来，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项目会出问题？”
“运气好，猜对了。”陈默笑笑。
但真的是运气吗？
回到座位上，陈默打开电脑，在搜索框输入“触电后出现幻觉”“预知现象”“脑震荡后异常感知”...跳出一大堆结果，从科学解释到灵异事件，应有尽有。
他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窗外阳光正好，城市的轮廓在光线中显得清晰而坚硬。这个世界突然变得不一样了——或者说，是他变得不一样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苏晴发来的微信：“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谢谢你。如果项目真的黄了，市场部今年就完不成KPI了。”
陈默回复了一个笑脸表情。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今天早上接触过漏电的插座。现在，它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那些画面还会出现吗？他能控制吗？这到底是礼物，还是诅咒？
陈默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活着了。
能力也好，幻觉也罢，他得弄明白这到底是什么。
而第一个要弄明白的，是明天会发生什么。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起初只有黑暗，渐渐地，一些模糊的图像开始浮现：明天上午十点，公司的打印机集体故障；下午两点，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会让半个城市交通瘫痪；晚上七点...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呼吸急促。
晚上七点，他会在公司楼下见到一个人。
一个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
前女友林薇。
而她身边，站着张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