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街头险境,舍身护
前线战事愈演愈烈,战火的阴影彻底笼罩了金陵城。
往日繁华的街巷,如今满是萧瑟,街头行人步履匆匆,脸上皆带着惶恐与不安,随处可见流离失所的难民,还有沿街巡逻、神色肃穆的兵士,整座城池都被压抑的气氛裹挟,人心惶惶,朝不保夕。
齐司羽领兵北上之后,谭馨馨便彻底闭门不出,守着谭府小院,守着满院绿荫,日夜盼着前线传来捷报,盼着他平安无恙的消息。
可战事凶险,军情封锁,能传入金陵的消息寥寥无几,偶尔传来的,也多是前线失利、伤亡惨重的噩耗,每一次都让谭馨馨心惊胆战,彻夜难眠。
她不敢去想,他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究竟经历着怎样的凶险;不敢去想,枪林弹雨之中,他是否能全身而退;更不敢去想,若是他出了意外,自己该如何度过往后余生。
所有的牵挂与担忧,都被她藏在心底,每日晨起焚香祈福,夜里对着星空默念他的名字,只求山河无恙,他能平安归来。
父亲谭敬之忧心时局,也心疼女儿日日煎熬,却也只能陪着她一起,在这乱世之中,守着一方小院,静待未知的归期。
这日,家中存粮与药材已然不多,青禾年纪尚小,独自出门采买,谭馨馨放心不下,又想着许久未曾出门,顺便去城中药铺,抓几服安神养心的药材,暂且排解心中的愁绪,便换了一身素净的粗布旗袍,简单遮掩容貌,带着青禾,一同出了谭府。
她未曾想到,这一趟寻常的出门,竟会让自己身陷险境。
彼时的金陵街头,早已不复往日安稳。敌军战机时常盘旋上空,空袭警报随时可能响起,城中溃兵、乱匪混杂,趁着乱世四处作乱,欺压百姓,治安混乱不堪。
谭馨馨带着青禾,刻意避开热闹街巷,专挑僻静小路行走,一路小心翼翼,只想尽快买完东西,赶回谭府。
两人刚走到一处僻静的街角,准备拐入前方的药铺,忽然从街角巷尾,冲出来四五名衣衫褴褛、面露凶光的乱兵。
他们皆是从前线溃败下来的散兵,丢了军纪,失了约束,趁着乱世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早已沦为祸乱百姓的匪类。
几人一眼便看到了街角的谭馨馨与青禾,即便谭馨馨衣着素净,不施粉黛,可温婉清丽的容貌、温婉脱俗的气质,依旧在人群中格外夺目,瞬间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哟,这哪儿来的标致小娘子,长得可真好看!”
“乱世之中,能遇上这般美人,也算咱们的福气!”
“弟兄们,快拦住她们,别让她们跑了!”
污言秽语接踵而至,几人面露贪婪与凶光,嬉笑着围了上来,将谭馨馨与青禾团团围住,眼神放肆地打量着她们,满是不怀好意。
青禾吓得脸色惨白,连忙紧紧护在谭馨馨身前,浑身颤抖,却还是壮着胆子厉声呵斥:“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休要放肆!”
“干什么?”为首的乱兵嗤笑一声,伸手便要去推搡青禾,“乱世之中,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般标致的小娘子,跟我们走,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突如其来的险境,让谭馨馨脸色瞬间苍白,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她自幼长在深闺,从未见过这般凶神恶煞的恶人,从未遭遇过这般凶险的场面,心底满是惶恐与无助。
可看着身前护着自己的青禾,她强压下心底的恐惧,紧紧拉住青禾,往后退了几步,努力维持着镇定,冷声开口:“我们乃是寻常百姓,身上并无钱财,诸位若是想要钱财,我们可以尽数给你们,还请诸位行个方便,放我们离开。”
她深知乱世之中,硬碰硬毫无用处,只想尽快脱身,远离这群恶人。
“钱财我们要,人,我们也要!”为首乱兵目露凶光,步步紧逼,“小娘子,别挣扎了,乖乖跟我们走,免得受皮肉之苦!”
几人说着,便伸手朝着谭馨馨抓来,动作粗鲁,满脸凶戾。
青禾拼命阻拦,却被乱兵一把推倒在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瞬间渗出血迹,却依旧忍着疼痛,想要爬起来护住小姐。
谭馨馨吓得连连后退,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看着越来越近的恶人,听着他们污秽的言语,绝望瞬间席卷了她。
她想起了远在前线的齐司羽,若是他在,定会不顾一切护着她,绝不会让她受这般委屈,陷这般险境。
可此刻,他远在沙场,浴血奋战,根本无法赶到她身边。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绝望。
她多想再见他一面,多想告诉他,她好想他,多想等他归来,兑现海棠树下的誓言。
难道,她终究等不到那一天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街巷的寂静。
为首那名伸手抓向谭馨馨的乱兵,应声倒地,肩膀赫然中了一枪,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变故突生,其余几名乱兵瞬间大惊失色,面露惊恐,连忙四处张望,厉声呵斥:“谁?谁敢管老子的闲事!”
一道挺拔矫健的身影,从不远处的巷口快步冲出,紧接着,三四名身着便服、身手利落的男子,紧随其后,迅速将几名乱兵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正是齐司羽身边的副官,沈砚。
自齐司羽领兵北上奔赴战场之初,便深知金陵局势混乱,乱兵匪类横行,放心不下谭馨馨的安危,特意临行前暗中叮嘱沈砚,务必留在金陵,率领一队精锐护卫,隐于市井之中,日夜守护谭府上下,护谭小姐周全,绝不能让她受半分伤害。
这些日子,沈砚一直谨遵命令,带人暗中守护,从未有过片刻松懈。
今日见谭馨馨出门,他便立刻带人悄悄尾随,本不想现身打扰,却不料竟遇上这般险境,当即毫不犹豫下令开枪,出手相救。
沈砚神色冷峻,周身带着军人的凛冽气场,目光冰冷地扫过几名乱兵,语气凌厉如刀:“光天化日,作乱行凶,残害百姓,谁给你们的胆子!”
几名乱兵看着沈砚等人身手利落、气场逼人,又听闻他们是军中之人,瞬间吓得魂飞魄舍,哪里还有半分嚣张气焰,转身便想四散逃窜。
“一个都别想跑!”
沈砚一声令下,身后护卫立刻出手,皆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兵士,不过片刻功夫,便将几名乱兵悉数制服,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尘埃落定,险境解除。
沈砚立刻收敛周身戾气,快步走到谭馨馨面前,神色恭敬,语气带着几分愧疚:“谭小姐,属下护驾来迟,让您受惊吓了,还请小姐恕罪。”
谭馨馨依旧靠在墙壁上,浑身微微颤抖,惊魂未定,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沈砚,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沈副官……怎么是你?”
“是少帅临行前特意吩咐,命属下留在金陵,日夜守护小姐安危,绝不让小姐受半分委屈,半分凶险。”沈砚沉声回道,“少帅身在前线,心系家国,却也时刻牵挂小姐,唯恐乱世之中,小姐遭遇不测,特意留下我们,暗中护您周全。”
原来,他即便身在千里之外的沙场,浴血奋战,生死未卜,却依旧没有忘记她,依旧费尽心思,为她安排好一切,护她安稳。
原来,这份守护,从未因为相隔千里、山河动荡而有过丝毫消减。
听到这番话,谭馨馨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情绪,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满心的感动与思念。
他身在最凶险的沙场,却还时刻惦记着她的安危,为她铺好所有后路,护她一世安稳。
有夫如此,此生何求。
青禾也连忙爬起来,顾不上膝盖的疼痛,连忙扶住浑身发软的谭馨馨,眼眶通红:“小姐,没事了,我们没事了,多亏了沈副官他们……”
沈砚看着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谭馨馨,轻声叮嘱:“小姐,如今金陵局势混乱,乱兵匪类横行,实在凶险,往后万万不可再独自出门,若是缺衣少食,只需派人传话,属下即刻派人送来府中。”
“今日若非少帅早有安排,后果不堪设想,小姐一定要爱惜自身,切莫再让少帅在前线忧心牵挂。”
谭馨馨轻轻点头,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坚定,心中满是暖意。
她知道,这看似突如其来的舍身相救,实则是齐司羽藏在千里之外,最深沉、最无声的守护。
他用自己的方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撑起了一把保护伞,即便相隔万里,即便身处硝烟,也从未停止过护她周全。
随后,沈砚命人将几名乱兵押往军营处置,又亲自护送谭馨馨与青禾,采买好所需的粮食与药材,一路安全护送回谭府,确认府中安稳无虞,才带人悄然退去,继续暗中守护。
回到熟悉的庭院,看着院中繁茂的花木,谭馨馨才彻底平复下心绪。
她站在海棠树下,望着北方前线的方向,眼底满是深情与牵挂。
司羽,你在前线,一定要平安。
你护家国山河,我守庭院归期,你舍身护国,亦有人暗中护我,这份跨越千里的深情与守护,我始终铭记于心。
街头险境,千钧一发,是他提前布下的守护,舍身相救,护她安然无恙。
乱世之中,山河动荡,相隔千里,可那份爱意与守护,从未被距离阻隔,从未被战火磨灭,反而愈发坚定,愈发绵长。
她会好好照顾自己,守着这份沉甸甸的爱意,守着海棠誓约,安安静静等他归来。
等他褪去一身硝烟,平安归来,与她共赴白首之约,再也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