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千里驰援，赴卿约
隆冬的风雪卷着硝烟，弥漫在金陵城郊的每一寸土地，围城的敌军盘踞四周，将整座城池围得水泄不通，炮火日夜不休，残破的城墙早已伤痕累累，摇摇欲坠。
城中百姓已在绝境中坚守了整整半月，粮草彻底断绝，伤病横生，寒风刺骨，饥寒与战火双重碾压，人人都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却依旧靠着一口心气，死守着这座故土孤城，不曾屈服。
谭府庭院满目疮痍，断壁残垣间，只剩几枝海棠枯枝在寒风中摇曳。谭敬之的病情时好时坏，高烧反复，全靠谭馨馨日夜不离的悉心照料，才勉强稳住性命。
谭馨馨早已褪去所有柔弱，衣衫朴素，鬓发微乱，指尖布满冻疮，却依旧眼神清亮，守在父亲榻前，守在这座满是苦难的城池里。每到夜深人静，她便攥紧那枚墨玉海棠佩，望着城外漫天烽火，在心底一遍遍默念那个名字。
她信他，信他定会领兵而来，信他不会辜负家国，更不会辜负海棠树下的约定。
这份执念，是她在绝境中撑过每一日的底气。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战场上，齐司羽正领着精锐铁骑，日夜兼程，朝着金陵狂奔而来。
自得知金陵被围、危在旦夕的消息，他便不顾身上未愈的枪伤，不顾麾下将士劝阻，亲自挂帅，点齐最精锐的兵力，放弃辎重，轻装疾驰，千里奔袭，只为早日冲破敌军封锁，解金陵之困。
一路之上，马蹄踏碎寒霜，旌旗迎着风雪，将士们昼夜不息，人不卸甲，马不离鞍，饿了啃几口干粮，渴了饮一口冰雪，满身风霜，满心决绝。
齐司羽一身染血军装，面容冷峻清瘦，眼底布满红血丝，连日不眠不休的征战与奔袭，让他疲惫至极，可只要一想到金陵城中的百姓，想到那个在孤城中苦苦坚守的身影，周身便瞬间涌起无尽力量。
他肩上扛着家国大义，要守故土山河，要救满城生灵；
他心底藏着半生执念，要赴佳人之约，要护心爱之人周全。
沈砚紧随其后，看着少帅不顾生死、奋勇冲锋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千里驰援，既是护国之战，也是赴约之行，是齐司羽跨越战火、跨越误会，奔赴与谭馨馨的海棠之约。
“少帅，前方就是敌军围城主力，对方兵力雄厚，易守难攻，我军连日奔袭，将士疲惫，是否稍作休整，再发起进攻？”副将勒马上前，沉声请示。
齐司羽勒住缰绳，立于高坡之上，望着远处被战火笼罩的金陵城，眼底满是焦灼与坚定，他抬手拔出腰间佩枪，枪口直指敌军阵营，声音凛冽铿锵，穿透风雪：
“军情如火，城池将破，城中百姓、父老乡亲还在等死苦等，片刻都不能等！全军听令，随我冲锋，不破敌军，绝不收兵！”
“不破敌军，绝不收兵！”
万千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气势震天。
他等不及休整，等不及谋划，金陵城中的她，还在战火里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度日如年。他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快些冲破敌军防线，快些抵达她身边，快些兑现那句“护她周全、平安归来”的誓言。
风雪漫天，炮火轰鸣，一场殊死决战，骤然打响。
齐司羽身先士卒，一马当先，领着铁骑朝着敌军阵营奋力冲锋。枪声、炮声、厮杀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血染征袍，尸横遍野，他不顾敌军炮火，不顾身旁流弹，奋勇杀敌，身上旧伤崩裂，鲜血浸透军装，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前方的金陵城，只有心中的那个人。
子弹打光了，便挥起长刀，近身搏杀；战马倒地了，便徒步冲锋，拼死向前。
他是保家卫国的将领，更是奔赴约定的归人。
这一战，从清晨打到黄昏，血染荒野，风雪同悲，将士们个个奋勇，以命相搏，终于撕开敌军围城的防线，杀出一条血路，朝着金陵城门，步步逼近。
此时的金陵城内，谭馨馨正搀扶着父亲，与百姓们一同守在城墙之上，望着城外震天的厮杀，看着那面熟悉的“齐”字军旗，在战火中迎风飘扬。
“是援军！是我们的援军来了！”
“齐少帅领兵来救我们了！我们有救了！”
城墙之上，百姓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连日来的绝望与苦难，在这一刻尽数宣泄，哭声、喊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撼动天地。
谭馨馨站在人群中，望着城外那个一身染血、冲锋陷阵的挺拔身影，瞬间泪如雨下，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是他。
她日思夜想、苦苦等待的人，真的来了。
他跨过千里硝烟，踏过遍地荆棘，一身风霜，满身伤痕，奔赴这片他守护的山河，奔赴与她的约定。
连日来的坚守、委屈、煎熬、思念，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清晰地看着那个身影，冲破战火，朝着城池而来。
齐司羽领兵一路拼杀，终于抵达金陵城门之下，他满身硝烟，面容疲惫，却眼神灼灼，抬头望向城墙之上，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上。
四目相对，跨越漫天战火，跨越千里山河，跨越重重误会与相思。
他看着她清瘦憔悴、鬓发微乱的模样，看着她眼中滚落的泪水，心口传来阵阵剧痛，满心都是自责与心疼。
是他来晚了，让她在孤城中受尽苦难，独自坚守；
是他误会了她，让她背负薄情之名，满腹委屈。
炮火依旧在耳畔轰鸣，可此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他们二人。
谭馨馨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情绪，扶着城墙，朝着城下奋力呼喊，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齐司羽！”
一声呼唤，道尽半生相思，道尽万般坚守。
齐司羽勒马而立，望着城墙上的她，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回应，声音穿透战火，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馨馨！我来了！我千里驰援，赴约而来！”
我护家国山河，亦赴你我之约。
从前沙场浴血，是为家国大义；
今日千里奔袭，一半为故土，一半为你。
海棠誓约，我从未忘记；
护你周全，我从未违背。
纵使战火燎原，千里相隔，纵使误会缠身，风雨满城，我亦披荆斩棘，浴血而来，赴你一面之约，守你一世安稳。
城门缓缓打开，百姓们夹道相迎，热泪盈眶。
齐司羽翻身下马，不顾满身伤痕，不顾满身风霜，一步步朝着城中走去，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风雪渐停，硝烟渐散，阳光穿透云层，洒下微光，照亮这座历经苦难的城池，也照亮了久别重逢的两人。
他终于冲破战火，千里驰援，抵达故土，来到她的身边。
所有的相思苦难，所有的误会委屈，所有的坚守等待，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好的归宿。
他赴家国之约，亦赴佳人之约，从此，战火平息，故人相守，海棠之约，终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