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慈父离世，终托孤

亡命天涯的路途颠沛艰险，齐司羽带着谭馨馨一路躲避追杀，辗转十余日，终于在江南边境一处偏僻的小镇寻得落脚之地。小镇远离战火，无人识得他们的身份，暂时避开了金陵而来的杀机，换来了片刻安稳。

两人租下一间简陋的小院，粗茶淡饭，朝夕相伴，虽日子清贫，却难得远离了纷争与战火。可这份安稳，终究没能持续太久，从金陵传来的消息，彻底击碎了这短暂的平静。

沈砚冒着生死风险，快马加鞭赶来，一身风尘，神色凝重，带来的消息如晴天霹雳——谭敬之病重垂危，时日无多。

自两人逃离金陵后，谭敬之虽有沈砚与齐司羽旧部悉心照料，可年迈体衰，本就被战火与忧心熬垮了身体，又日夜牵挂远走他乡的女儿，忧思成疾，病情急剧恶化。连日来汤药不进，气息奄奄，始终撑着最后一口气，不肯闭眼，只为再见女儿最后一面。

“父亲……”

谭馨馨听到消息，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发软，险些瘫倒在地，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身在异乡，颠沛流离，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年迈的父亲，原以为暂避风头，便能早日回去侍奉左右，尽孝床前，却没想到，竟连父亲最后一段时光，都没能陪在身边。

齐司羽连忙伸手扶住她，满心心疼与愧疚。他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坚定，没有丝毫迟疑：“我即刻陪你回金陵，无论前方有多少杀机，我都护着你，见岳父最后一面。”

他深知，谭敬之是馨馨唯一的至亲，即便金陵布满陷阱，他也绝不会让她留下终身遗憾，更不会让谭敬之带着遗憾离世。

两人当即告别小镇，不顾沿途凶险，日夜兼程，朝着金陵疾驰而去。齐司羽安排旧部暗中开路，扫清沿途眼线，拼尽全力，只为让谭馨馨能赶得上与父亲最后一面。

一路风尘仆仆，心急如焚，谭馨馨泪水从未停歇，心中一遍遍祈祷，祈祷父亲一定要等她回来。

终于，在第三日清晨，两人悄然回到金陵，避开耳目，赶回了残破不堪的谭府小院。

不过数月未见，谭府愈发萧条，庭院里的海棠枯木依旧，满院凄凉，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谭馨馨踉跄着冲进屋内，扑到病床前，看着榻上面色枯槁、气若游丝的父亲，瞬间泣不成声，跪倒在床边，紧紧握住父亲枯瘦冰凉的手。

“父亲，女儿回来了，您看看我，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哽咽破碎，肝肠寸断。曾经温文尔雅、身姿挺拔的父亲，被病痛折磨得骨瘦如柴，双眼深陷，呼吸微弱，早已没了往日的神采。

听到熟悉的呼唤，谭敬之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视线艰难地落在女儿身上，干枯的嘴唇微微颤动，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用尽全身力气，轻轻握住她的手：“馨馨……你……你回来了就好……”

“父亲，都怪女儿，不孝女没能陪在您身边，让您受苦了……”谭馨馨伏在床边，放声痛哭，满心愧疚与自责，恨自己没能守在父亲身边尽孝，恨自己让父亲带着忧心受尽病痛折磨。

“不怪你……乱世之中……你们能平安……便好……”谭敬之气息微弱，语气平缓，没有丝毫责怪，满眼都是对女儿的心疼与牵挂。

这时，他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站在床边、神色凝重的齐司羽身上。

齐司羽上前一步，对着谭敬之深深躬身，神色恭敬而愧疚：“岳父，是我没能护好馨馨，没能好好侍奉您，让您受了这么多苦，我对不起您。”

谭敬之看着眼前的少年，历经战火与磨难，身姿依旧挺拔，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与担当，虽身陷绝境，却始终护着自己的女儿，从未背弃。

他心中了然，这一生，馨馨没有选错人。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颤抖着，将女儿的手，轻轻交到齐司羽手中，目光紧紧盯着他，眼神郑重而恳切，一字一句，用尽余生的力气，说出最后的嘱托。

“司羽……我将……将馨馨托付给你……”

“她一生温婉，历经磨难，从未享过福……往后……往后余生，求你……求你好好待她，护她周全，免她苦，免她惊，免她再受流离之苦……”

“你们……历经风雨，情深义重……往后……无论贫富，无论安危，切莫相弃……相守一生，安稳度日……便是我……便是我最大的心愿……”

字字句句，皆是一位父亲对女儿最深沉的牵挂与不舍，是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牵挂。

谭馨馨早已哭成泪人，紧紧抱着父亲的手臂，痛彻心扉：“父亲，不要，女儿不要离开您，女儿要一直陪着您……”

“傻孩子……人生终有一别……父亲……父亲能看着你们平安相守……便无憾了……”谭敬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发丝，眼神温柔，渐渐失去光彩，最后看了一眼两人紧握的手，带着一丝欣慰，缓缓闭上了双眼。

握着谭馨馨的手，无力地垂落。

“父亲！”

“岳父！”

两声悲怆的呼喊，响彻屋内。

谭敬之终究是带着对女儿的牵挂，安然离世，走完了他清正一生，最终将此生唯一的牵挂，郑重托付给了齐司羽。

谭馨馨伏在父亲身上，放声痛哭，哭声撕心裂肺，痛彻心扉。世间唯一的至亲离去，从此她再无父兄依靠，满心的悲痛与无助，席卷全身。

齐司羽紧紧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在自己怀中宣泄悲痛，眼底也满是酸涩与沉痛。他对着谭敬之的遗体，深深躬身，立下此生最郑重的誓言。

“岳父大人，您放心，我齐司羽在此立誓，此生必定倾尽所有，护馨馨一世周全，疼她，爱她，惜她，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半分伤害。”

“无论日后是富贵荣华，还是清贫度日，是安稳顺遂，还是险境丛生，我都此生不离，此生不弃，与她相守到老，绝不相负。”

“您的嘱托，我铭记于心，终身践行，绝不违背！”

誓言铿锵，字字真心。

屋内哭声阵阵，屋外寒风萧瑟，残破的庭院里，一片悲凉。

慈父离世，永别人间，临终托孤，寄尽深情。

从此，谭馨馨的余生，便全系于齐司羽一身。

他不仅是她的爱人，是她的依靠，更是父亲临终托付、要护她一生的人。

齐司羽紧紧抱着怀中悲痛欲绝的女子，心中暗暗发誓，他一定会完成岳父的遗愿，用自己的一生，去守护她，疼爱她，给她安稳，给她依靠，不让父亲的嘱托落空，不让她再受半点苦难。

乱世别离，至亲离世，是锥心之痛，可也是这份临终托孤，让两人的情意，更加密不可分，从此，生死相依，不离不弃，共赴往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