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扮猪吃老虎，展现实力让人折服
自青州北上，车马劳顿月余，一座巍峨雄城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城墙高逾十丈，绵延不知尽头，黑压压的如同蛰伏的巨兽。城门口车水马龙，行人如织，服饰各异，口音繁杂，其繁华喧嚣，远非青州可比。这便是大靖王朝的心脏——京城。
初入京城，二狗一行并未大张旗鼓。他深知在这藏龙卧虎之地，低调行事、摸清门道才是首要。他们先在靠近西市、相对不那么显贵但交通便利的崇仁坊，租下了一个前后两进、带小院的宅子，作为在京城的落脚点。前院稍作布置，挂上“李记南北货”的简单招牌，暂时作为联络点和少量货品展示之处；后院则自住，并设置了小厨房和临时库房。
安顿下来后，二狗并未急于开店。他让栓柱带人，每日穿梭于京城各大市集、酒楼、食肆，了解物价、口味偏好、流行趋势。苏清鸢则利用父亲故旧的关系，拜访了那位户部从六品王主事，送上青州特产，表达了初来乍到、希望前辈提点的谦逊之意。王主事是个谨慎的微末小官，见苏清鸢举止得体，所带礼物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又提及昔日同窗之谊，便也客气地提点了些京城经商需注意的关节，比如各类税卡、行会规矩、哪些衙门不能得罪等，虽无实质帮助，但也算打开了京城官面的一丝门缝。
最重要的，是二狗使用了系统奖励的【京城贵人引荐信（随机）】。使用后，系统提示：【引荐目标生成：京城皇商总会理事、珍宝阁东家——南宫无极。引荐方式：三日后，南宫无极将于其名下的‘聚仙楼’宴请几位商界朋友，宿主可凭此信物（一枚系统生成的古朴木牌）前往求见，声称受青州故人所托，呈上家乡特产。能否获得接见及后续机遇，视宿主临场表现而定。】
南宫无极！这个名字二狗在搜集京城情报时已有所耳闻。此人身世显赫，据传是皇亲国戚（有说是某位郡王的表亲），自身更是商界巨鳄，生意遍及珠宝、绸缎、漕运，是京城顶级权贵圈和商业圈的双料人物。为人桀骜不驯，眼高于顶，寻常商贾根本入不了他的眼。能得到他的引荐机会，即便是随机且充满不确定性，也已远超二狗预期。
“南宫无极……”苏清鸢得知后，秀眉微蹙，“此人非同小可。若能得他青眼，在京城立足可事半功倍；但若应对不当，惹其厌烦，恐怕也会平添许多麻烦。他设宴聚仙楼，所邀必是城中名流，场合正式。你准备如何应对？”
二狗摩挲着手中那枚非金非木、刻着玄奥花纹的引荐木牌，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既不能露怯，也不能张扬。他什么珍奇宝物没见过？青州特产，未必入他法眼。但我们的东西，核心在于‘新奇’和‘味道’。我打算带上我们最好的卤味干货、特制辣椒酱，还有……一小坛用特殊法子酿的、带有果香和辣味的‘创新酒’。不说礼物多贵重，只求‘独特’二字。见面时，不卑不亢，坦言来自青州，受系统……受一位隐士高人指点，来京城闯荡，听闻南宫大家之名，特来拜会。成与不成，但凭天意，也看我们自己的本事。”
苏清鸢点头：“此策稳妥。以奇取胜，以诚待人。我与你同去，有些场面，女子在场或可缓和。”
三日后，华灯初上。聚仙楼是京城顶尖的酒楼之一，雕梁画栋，气派非凡。二狗与苏清鸢身着得体但不奢华的衣袍（苏清鸢依旧素雅），带着栓柱（捧着礼盒），来到酒楼门口。通报了木牌和来意后，门房进去禀报，许久才出来，态度不算热情：“南宫先生正在宴客，本不见外客。但念你远道而来，又有信物，准你入内，在偏厅稍候片刻。只准一人带礼入内，随从在外等候。”
二狗对苏清鸢点点头，独自接过礼盒，跟着门房进入酒楼。穿过回廊，来到一处精巧的偏厅。厅内已有淡淡的酒菜香气和隐约的谈笑声从主厅传来。二狗静立等待，心中古井无波，【高级洞察】悄然运转，感知着周遭环境。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墨绿色锦袍、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在两名随从的陪同下，踱步走了进来。此人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本是一副好相貌，但眉宇间却凝着一股仿佛与生俱来的傲慢与疏离，眼神锐利如鹰，扫过二狗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淡淡的不耐。他周身气场强大，不怒自威，正是南宫无极。
“你就是青州来的？姓李？”南宫无极声音低沉，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漫不经心，“有何事？本王……我时间不多。”他差点自称“本王”，又改口，更显其身份特殊。
二狗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谄媚：“青州后学李二狗，见过南宫先生。冒昧打扰，实因受一位隐世长辈所托，携家乡些许新奇之物，特来献给先生品鉴，别无他求。”说着，双手奉上礼盒。
“哦？新奇之物？”南宫无极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示意随从接过礼盒打开。里面是几个精致的瓷罐和一个小酒坛。“青州……偏远之地，能有什么新奇之物？莫不是些山野粗货，拿来糊弄本……人？”他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是否粗货，请先生一试便知。”二狗神色平静，不疾不徐地介绍，“此乃‘五香秘制卤味干货’，选用上等原料，经三十六道工序，九蒸九晒而成，香醇耐嚼，可佐酒，可零食。此乃‘百味辣椒酱’，辣而不燥，鲜香醇厚，可拌饭拌面，可作蘸料，亦可入菜提味。这小小一坛，是晚辈尝试以果入曲，佐以秘料，酿出的‘烈焰烧春’，入口果香，入喉温热，后劲带着一丝独特的辛辣暖意，或许与寻常酒水略有不同。”
南宫无极听着，不置可否，随手拿起一块卤味豆干，放入口中。咀嚼两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豆干与他吃过的任何卤味都不同，味道层层递进，咸香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复合香气，且极为耐嚼，越嚼越有滋味。他又用银匙挑了一点辣椒酱尝了，那鲜明而富有层次的辣味和鲜香，让他眉头一挑。最后，他示意随从倒了一小杯“烈焰烧春”，浅尝一口，果然如二狗所说，果香清新，酒体烈而不冲，咽下后一股暖意夹杂着微辣从腹中升起，颇为奇特。
“味道……尚可。”南宫无极放下酒杯，评价与当初苏清鸢如出一辙，但眼神中的轻视已淡去不少，多了几分探究，“你这手艺，倒有几分独到之处。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倨傲，“京城之地，汇聚天下珍馐，你这点乡野小吃，或许在青州可称一绝，在此地……未必能掀起什么风浪。你凭此就想得我提携？”
“晚辈不敢奢求提携。”二狗坦然道，“今日前来，一是完成长辈所托，献上特产；二是久仰先生大名，心怀敬仰，特来拜见。至于生意，晚辈自有打算。京城居，大不易，晚辈愿从一小铺面做起，凭手艺和诚信，慢慢积累。今日能得见先生一面，亲聆教诲，已是荣幸。”
这番不卑不亢、目标明确又懂进退的话，让南宫无极眼中欣赏之色又多了一分。他喜欢有本事的人，但更讨厌不知天高地厚、急功近利之徒。眼前这少年，似乎有些意思。
就在这时，主厅方向传来一阵喧哗，似有争执。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匆匆进来，在南宫无极耳边低语几句。南宫无极眉头一皱，冷哼一声：“漕帮那几个老家伙，又来这一套！仗着掌控漕运，年年坐地起价！真当我南宫无极是泥捏的不成？”
他似是对二狗说，又似是自言自语：“今年江南新绸即将入京，漕帮竟敢临时加价三成！简直是敲诈！”
二狗心中一动，漕运？这不正是他未来想打通的环节吗？他略一沉吟，开口道：“晚辈冒昧，曾在青州时，为节省成本，对货物运输略有钻研。不知先生此次货量几何？船型如何？漕帮加价理由何在？”
南宫无极瞥了他一眼，本不想多说，但见他神色认真，不似随口一问，便淡淡道：“绸缎五千匹，用中型漕船十艘。加价理由？无非是河道某处“需要疏浚”，漕丁“需要犒赏”之类的老套说辞，实则贪得无厌。”
二狗大脑飞速运转，结合系统【高级洞察】对南宫无极情绪的把握（愤怒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似乎真有时间或替代方案的压力），以及前世对物流成本的模糊概念，缓声道：“漕运掌控水路，确有加价底气。然其成本亦有估算。若货主分散，自然任其拿捏。但若货主联合，或能找到其成本底线，或可寻其他途径分摊压力。比如，寻找返程空载的商船搭货，或与沿河信誉好的大货栈合作，分段陆运衔接，虽时效稍慢，但或可打破漕帮垄断，令其投鼠忌器。当然，此乃晚辈粗浅之见，先生雄才大略，必有更佳应对之策。”
他这番话，点出了“联合货主”、“寻找替代方案”的思路，虽然没有具体方案，但提供了一个不同于硬扛或屈服的思考角度。尤其是“返程空载商船”和“分段陆运”的想法，让南宫无极眼睛一亮。他常年经商，自然知道存在这种可能，但一时被漕帮气恼，未曾细想。此刻被二狗点出，顿觉可行。
“你……倒是有点见识。”南宫无极重新打量二狗，目光中的审视变成了真正的兴趣，“看来你不止会做点吃食。你刚才说，你想在京城开店？卖这些卤味辣酱？”
“是。晚辈打算开设一家专营南北风味、尤其是辣味特色的食铺，兼售这些便于携带的干货酱料。”二狗见时机成熟，顺势说道。
南宫无极沉吟片刻，忽然道：“我在东市有一处小铺面，位置尚可，但之前租户经营不善，刚空出来。本来打算并入旁边铺子。你若真有心在京城立足，我便租与你，租金按市价八折。但有一个条件，”他盯着二狗，“三个月内，你的店要在东市站稳脚跟，打出名气。若能做到，我便认可你的能力，日后或可真有合作之机。若不能……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如何？”
这既是考验，也是机会！东市是京城最繁华的商业区之一，铺面昂贵，南宫无极肯以八折租金出租，已是极大善意。而三个月的期限，则是赤裸裸的实力检验。
二狗没有丝毫犹豫，拱手道：“多谢先生给晚辈这个机会！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好！有胆色！”南宫无极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虽然依旧带着傲气，“明日我让管事带你去看看铺面。至于漕帮之事……你今日之言，对我亦有启发。这份‘特产’，我收下了。你好自为之。”说完，他便转身回了主厅，显然要去重新思考和布置应对漕帮的策略。
看着南宫无极离去的背影，二狗知道，自己这“扮猪吃老虎”的第一步，算是走成了。虽然没有立刻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巨大帮助，但获得了在京城核心商圈的一个优质铺面，更难得的是，引起了这位顶级权贵商贾的一丝兴趣和初步认可。这远比直接得到一笔银子更重要。
离开聚仙楼，与苏清鸢和栓柱汇合，将情况一说，苏清鸢也松了口气，露出笑容：“南宫无极肯出租铺面并设下考验，说明他确实看重了你的潜力和刚才那番见解。这是极好的开始。接下来，就看我们如何将这东市的店铺，一炮打响了。”
二狗握紧拳头，眼中斗志昂扬：“当然！有了舞台，岂能不唱一出好戏？栓柱，回去就准备！我们要让京城的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味道’！”
京城的第一战，即将在东市打响。而二狗与南宫无极之间，亦师亦友亦潜在对手的复杂关系，也就此埋下伏笔。未来的京城商海，注定因这个青州来的少年，掀起新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