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租铺安身，初遇貌美老板娘
一夜无话。在栓柱寻来的止血草药和系统缓慢的体质修复作用下，二狗身上的伤势总算稳定下来，从“重伤”转为“仍需静养”的状态。天色微明，两人就着凉水啃完了最后一点干粮，离开了那个临时藏身的洞穴。
有了栓柱这个“本地通”带路，去往青州城的路顺畅了许多。栓柱对西郊到城外的路径极为熟悉，专挑人迹罕至的小道，避开了可能遇到东方家眼目的主路。他甚至还用自己那点可怜的野外生存知识，在途中寻到些野果，两人分食，勉强果腹。
“二狗哥，前头就是青州城了。”栓柱指着远处地平线上逐渐清晰的、巍峨的城墙轮廓说道。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对流浪儿来说，城池意味着更多的乞食机会，也意味着更严苛的驱逐和欺辱。
二狗点点头，打量着这座即将成为他新起点的古代城池。青灰色的城墙高约三丈，绵延开去，显得厚重而沧桑。城门处人流熙攘，有挑担的农夫，推车的货郎，骑马乘轿的富户，也有像他们一样衣衫褴褛的行人。城门口有穿着号衣的兵丁把守，懒洋洋地检查着进出的人流，目光更多地停留在那些携带货物、看起来有油水可捞的人身上。
两人混在入城的人流中，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兵丁瞥了他们一眼，见是两个面黄肌瘦、穿着破旧的少年，其中一个还拄着木棍，身上有伤，便嫌弃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让他们过去了。
一进城，喧嚣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宽阔的夯土主街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贩卖各式货物的摊贩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茶馆里说书人的惊堂木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鲜活的古代市井画卷。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料、牲畜以及尘土混合的复杂气味。
二狗深吸一口气，这喧嚣和生机，比前世冰冷的写字楼和车水马龙，更多了一份鲜活的人间烟火气，也蕴藏着无限可能。
“二狗哥，我们现在去哪？”栓柱小声问，他显得有些局促，显然不习惯走在如此“繁华”的街道上。
“先找个地方落脚，最好是能兼顾住和以后做点小生意的地方。”二狗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气派的酒楼、布庄、粮行，最终落在一些相对偏僻、店面较小的铺面上。他现在本钱有限（系统空间里的三十两银子是启动资金，不能全用在房租上），需要的是一个起点。
他回忆着原主零星模糊的记忆，再结合眼前所见，对青州城的布局有了大致了解。最繁华的地段租金必然昂贵，且容易引人注目（尤其是可能引来东方家的注意）。他需要的是一个位置不算太差，但租金低廉，最好还能有点操作空间的地方。
“栓柱，你知道这城里，哪有便宜些的铺面出租吗？位置偏点没关系，但最好能住人。”二狗问道。
栓柱挠了挠头，仔细想了想：“便宜的铺面……东市那边有个菜市口附近，好像有些旧铺子，又小又破，但听说很便宜。还有……南城根下，靠近城墙那边，也有些老房子，就是离主街远，人也杂。”
菜市口？人流倒是大，但环境恐怕太过嘈杂，且做吃食的话，卫生和格调是问题。南城根下……位置是偏，但或许正合他意。
“去南城根那边看看。”二狗做了决定。低调起步，积蓄力量，这是他现在最好的选择。
两人穿过几条相对冷清的街巷，越往南走，房屋越是低矮破旧，街道也狭窄泥泞起来。最终，他们来到一条名为“泥鳅巷”的小街。街如其名，狭窄弯曲，地面坑洼不平，积着前两日的雨水，浑浊不堪。两旁的房屋多是些老旧的砖木结构，墙皮斑驳脱落，偶尔有几间临街的铺面，也多是门窗紧闭，挂着“吉房出租”的破旧木牌，透着萧条。
二狗的目光，最终落在巷子中段一间铺面上。铺面位置不算最差，靠近巷子一个小的岔路口，能吸引到一些过往人流。但铺面本身实在破败：两扇门板歪斜，油漆剥落殆尽；窗户纸破烂不堪，在风里呼啦啦作响；屋檐下结着蛛网，墙角长着青苔。门楣上挂着一块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字迹的木牌，隐约能辨出“赁”字。
铺面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看起来像是堆放杂物的小耳房，似乎可以住人。
最重要的是，门口挂着的招租木牌上，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月租三钱银，半年付。
三钱银子一个月，在这个世界，对于一间临街铺面（尽管破旧）来说，确实便宜得惊人。在城里，一个普通苦力一个月也就挣一两多银子。这里三个月租金还不到一两。
“就这儿了。”二狗心中一定。破旧没关系，可以收拾。关键是便宜，且附带能住人的地方，能省下另寻住处的开销和麻烦。
“二狗哥，这……这地方也太破了点吧？”栓柱有些犹豫，“能住人吗？”
“破，才好谈价钱。收拾一下，能住就行。”二狗走上前，按照木牌上留的地址（隔壁杂货铺打听），在巷子另一头，找到了一个相对整洁些的小院。院门虚掩着，里面似乎有人。
二狗敲了敲门。
“谁呀？”一个清冷悦耳，却又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女声从里面传来。随即，门被拉开。
二狗和栓柱同时抬头看去，然后，两人都愣住了。
站在门内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四五岁的女子。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衣裙，料子算不上顶好，但裁剪合体，衬得身姿窈窕。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的容貌。肌肤白皙，宛如上好的细瓷；眉不画而黛，眼似秋水含波，只是那波光里，凝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和清冷；鼻梁挺秀，唇色是天然的淡粉，此刻正微微抿着，显出一丝不悦。她手里拿着一本账簿，另一只手扶着门框，姿态优雅，却又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这是一个极美的女子，美得甚至让这简陋的小院都显得亮堂了几分。但她的美，不是那种温婉可亲的美，而是一种带着锋芒、带着距离感的清冷之美，像一枝开在雪地里的寒梅。
二狗前世见过许多美女，屏幕上的，现实中的，但像眼前女子这般，将清冷气质与出众容貌结合得如此恰到好处的，却是头一回。尤其是，她眉眼间那股子疏离和仿佛看透世情的通透，让他莫名想起了前世的“苏姐”，那位同样美丽却难以亲近的包租婆。只是，眼前这位似乎更年轻，也更……凌厉一些？
女子也在打量他们。目光扫过二狗身上虽然干净但明显廉价的粗布衣，扫过他脸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和略显苍白的脸色，又扫过他身后同样瘦小脏污、眼神警惕的栓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何事？”她的声音依旧清冷，言简意赅，似乎多一个字都不愿说。
“请问……泥鳅巷中段，那间破……旧铺面，是您在出租吗？”二狗定了定神，开口问道，语气尽量平和有礼。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的淡漠，甚至是一丝几不可察的鄙夷。“是。月租三钱，押一付三，一次付清半年，共二两四钱。不还价，不讲情面，租不起就请自便。”她语速很快，公事公办，没有丝毫寒暄的意思，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账簿，仿佛眼前的两人不过是两只不起眼的蚊蝇。
这态度，比前世那些颐指气使的客户还要直接和冰冷。但二狗并未动怒。他前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眼前这女子虽然态度冷淡，但至少明码标价，没有虚与委蛇，也没有因为他们的落魄而恶语相向。这在他看来，已经算是不错了。
“我们租。”二狗平静地说道，从怀里（实则是从系统空间）取出了三锭一两的银子。这是他从那三十两里提前取出的。“这是三个月租金加押金，一共三两。剩下的三个月租金，下个季度初付清。可以立字据。”
女子有些意外地抬眸，重新仔细看了二狗一眼。她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伤痕累累、穷困潦倒的少年，能如此干脆地拿出三两银子，而且举止不卑不亢，眼神清澈沉稳，与他的外表和年龄颇有些不符。
但她并未多问，只是微微颔首，侧身让开：“进来吧，立字据。”
院子很小，但收拾得干净整齐。女子领着他们进了堂屋，屋里陈设简单，一桌两椅，一个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账本。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清冽的墨香。
女子动作利落地取出纸笔和印泥，很快写好了两份内容一模一样的租赁契约，言明铺面位置、租金、租期（暂定半年）、双方责任等。字迹清秀挺拔，一如她的人。
“看看，若无异议，就按手印。”女子将契约推过来。
二狗仔细看了一遍，条款清晰，并无陷阱。他点点头，示意栓柱也过来看（虽然栓柱不识字），然后两人分别在租客处按下了手印。女子也在房东处按了印，自己留一份，另一份递给二狗。
“钥匙。”她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黄铜钥匙，放在桌上，“铺面后面有个小院，有口井，还能用。旁边那间耳房你们可以收拾了住。铺面如何修缮打理，是你们自己的事，我只管收租。另外，”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二狗，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每月初五，我来收下月租金。若逾期不交，或是在铺面里作奸犯科，惹是生非，我随时可以收回铺面，押金不退。听明白了？”
“明白。有劳苏……姑娘？”二狗接过钥匙，契约上房东签名处写着“苏清鸢”三个字，字迹秀逸。
“我姓苏。”女子，苏清鸢，淡淡纠正，似乎并不在意他如何称呼，“铺面现在是你们的了。好自为之。”说完，她便重新拿起账簿，不再看他们，摆出了送客的姿态。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二狗也不多言，收起契约和钥匙，对苏清鸢微微颔首，便带着栓柱退出了小院。
走出院门，栓柱才长长舒了口气，小声道：“二狗哥，这位苏……苏姑娘，好凶，也好……好看。”他想了半天，才憋出“好看”这个词。
二狗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摩挲着手中那把冰凉的黄铜钥匙。凶吗？或许只是冷淡和戒备。一个年轻女子，能在这种地方拥有产业（哪怕是破产业）并亲自打理收租，想必也有她的不易。那份疏离，或许只是她的保护色。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然关上的院门。苏清鸢……醉仙楼老板娘？契约上并未写明，但“清鸢”这个名字，和那份与众不同的清冷气质，让他不由得将她和“貌美老板娘”联系起来。若真是她，那这缘分，倒是奇妙。
不过，眼下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
“走吧，栓柱。”二狗握紧钥匙，“去看看我们的‘新家’，还有我们未来的……店铺。”
两人回到泥鳅巷那间破败的铺面前。打开那把生锈的铜锁，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墙角挂着蛛网，几件破旧的家具东倒西歪。后面那个所谓的小院，更是荒草丛生，那口井沿也布满了青苔。
一片狼藉，百废待兴。
但二狗站在门口，望着这片属于自己的、虽然只有暂时使用权的“领地”，胸中却升起一股豪情。破旧算什么？脏乱算什么？这里，将是他在这陌生王朝，真正踏出的第一步。
“栓柱，动手。”二狗挽起袖子，尽管牵动伤口让他皱了皱眉，眼神却异常明亮，“先把这里，收拾出个能住人、能干活的样子！”
栓柱响亮地应了一声，立刻开始动手搬动那些破烂家具，干劲十足。对他来说，能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固定地方，不用再睡桥洞破庙，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二狗也加入了清扫的行列。他规划着：前面这间稍大的做店铺，后面耳房住人，小院可以收拾出来，将来或许能堆放杂物，甚至……弄个小厨房？
打扫中，他再次调出系统界面。新手任务的三十两银子用了三两，还剩二十七两。初级厨艺技能已经解锁。是时候，利用这破铺面，利用这门手艺，还有这二十七两银子，赚取在这个世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这里飘出诱人的食物香气，吸引来络绎不绝的客人。而那位清冷美丽的老板娘苏清鸢，每月初五来收租时，或许会对他，对这个破旧的小铺面，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第一步，从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落开始。
第二步，让这个角落，生出光彩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