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封渊台中层，母子相见
老陈以生命炸开的通路，直通风云翻涌的封渊台中层。这里的黑雾比外围更稠，带着刺骨的源能腐蚀力，岩壁上刻满扭曲的深渊纹路，每一道都在微微跳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通路尽头，是一处巨大的石质祭坛，祭坛中央立着四道玄铁锁链，锁链的另一端，锁着那个林野念了十九年的身影。
苏清月扶着踉跄的林野缓步走出，冰刃在掌心凝作实质，冰蓝色的光芒劈开层层黑雾，却照不亮祭坛中央那片死寂。林野的目光死死钉在锁链上，浑身的源能不受控制地颤抖，掌心的蝴蝶玉佩剧烈发烫，几乎要灼烧肌肤。
那是他的母亲赵晚。
她身着一身残破的白色研究服，发丝枯槁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原本该温润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浓淡不一的黑雾，一半清冽一半浑浊。从脖颈到腰腹，大半身体布满了狰狞的黑色深渊纹路，纹路顺着经脉蔓延，偶尔会泛起诡异的黑光，每一次跳动，她的身体便会剧烈抽搐一下。玄铁锁链深深嵌进她的肩骨与脚踝，锁链上的骨蚀能量正一点点侵入她的体内，与深渊纹路交织缠绕。
听到脚步声，赵晚缓缓抬眼，看到林野的瞬间，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清明，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只有两个字，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别来……”
林野快步冲上前，想要触碰锁链，却被一股无形的深渊能量弹开。他红着眼，掌心凝出淡黑色的【深渊制衡】能量，小心翼翼地覆在锁链上，一点点驱散上面的骨蚀能量：“妈，我来救你了。”
玄铁锁链上的黑气渐渐消散，赵晚身上的抽搐慢慢平复，眼底的黑雾淡了几分，终于能看清眼前的少年。她看着林野脖颈与胸口蔓延的黑纹，看着他眼中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执拗，泪水混着眼角的黑雾滑落，滴在祭坛的石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傻孩子……谁让你过来的……”赵晚的声音带着哽咽，“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的天赋……从来都不是逆袭的资本，是宿命啊。”
林野的动作一顿，抬头望着母亲：“什么宿命？方策说，你被魏渊抽离溯源能量，我只要救你出去，一切都会好的。”
“好不了了。”赵晚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悲戚，“你父亲林渊，从来都不是躲起来了。魏渊第一次尝试打开深渊通道时，通道已裂开一道缝隙，无数深渊怪物想要冲出，是你父亲，主动坠入了深渊夹缝，用自身的溯源血脉为引，暂时封印了通道。他不是贪生怕死，是用命，为人类换了几年时间。”
林野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十九年来，他无数次幻想父亲的模样，以为他是失踪，是被魏渊所害，却从未想过，父亲早已用这样壮烈的方式，守护着这个世界。
“而你的【无限吞噬】，也并非偶然觉醒。”赵晚的目光落在林野掌心的蝴蝶玉佩上，“那是我和你父亲，用自身的溯源血脉，在你出生时便植入你体内的先天制衡天赋。深渊的力量，唯有吞噬能抗衡，而这天赋的真正使命，是以吞噬者的生命为祭，彻底封死深渊通道。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这宿命，就注定了。”
【无限吞噬】的使命是献祭自身？
林野只觉得浑身冰冷，从头顶凉到脚底。他觉醒天赋，一路披荆斩棘，杀血刃，抗蚀骨组，拼尽全力来到这里，以为能救回母亲，能查清父母的真相，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他的存在，就是为了最终的牺牲。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狂笑声从顶层传来，穿透层层黑雾，在中层祭坛回荡：“说得好！赵晚，你倒是比我更懂教孩子！”
是魏渊的声音。
“林野，你以为你是天选之子，是逆袭的强者？不过是我为打开深渊通道准备的祭品！”魏渊的声音带着戏谑与残忍，“你父亲早成了深渊夹缝的养料，连骨头都不剩了，你母亲也即将变成我的深渊实验品，而你，你的吞噬天赋，会成为打开深渊通道的最后一把钥匙！”
这番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林野的心脏。他抬头望向顶层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体内的深渊能量因愤怒而疯狂躁动，胸口的黑纹再次蔓延，几乎要覆盖整张脸颊。
“魏渊！我要杀了你！”林野嘶吼着，就要冲向顶层，却被赵晚喝住。
“别去！他在激你！”赵晚的话音刚落，祭坛四周的岩壁突然炸开，数名蚀骨组中层守兵冲了出来，个个都是融合了深渊能量的A级源能者，手中的骨制武器泛着黑光，朝着林野与苏清月扑来。
“保护好他！”赵晚对着苏清月喊了一声，不顾玄铁锁链的束缚，强行催动体内仅剩的溯源能量。淡金色的源能从她体内迸发，与身上的黑色深渊纹路剧烈碰撞，她的身体因两股能量的撕扯而剧烈颤抖，嘴角不断溢出黑血，却依旧拼尽全力，挥手打出数道金色源能刃，将冲在最前的几名守兵击退。
可这股力量的爆发，也彻底触发了她体内的深渊化。淡金色的源能刚消散，赵晚眼底的清明便彻底被黑雾吞噬，原本温润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嗜血的猩红，身上的黑纹疯狂蔓延，瞬间覆盖了全身。她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挣脱了玄铁锁链的束缚，朝着离她最近的林野扑去，锋利的指甲泛着黑光，直刺林野的胸口。
“妈！”林野瞳孔骤缩，却生生停住了手中的吞噬之力，不忍下手。他能对所有敌人狠戾，能毫不犹豫地吞噬一切危险，却唯独对眼前的母亲，下不了任何杀手。
黑甲般的指甲狠狠抓伤了林野的胸口，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浮现，伤口处被深渊能量侵染，传来刺骨的疼痛。胸口的黑纹与伤口处的深渊能量交融，源能反噬骤然加剧，林野闷哼一声，重重摔倒在地，口中喷出一大口黑血，体内的源能彻底紊乱。
“林野！”苏清月见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含泪催动全身源能，冰刃化作数道冰链，死死缠住赵晚的四肢，将她狠狠拽回。随后，她抬手打出一道极致冰冷的冰源能，将赵晚整个人冰封在巨大的冰柱中，冰柱上凝结着层层冰棱，暂时压制住了她体内的深渊能量。
赵晚在冰柱中疯狂挣扎，发出沉闷的嘶吼，却始终无法冲破冰封。
苏清月看着冰柱中的赵晚，眼眶泛红，却不敢有丝毫迟疑。她快步扶起摔倒在地的林野，擦去他嘴角的黑血：“林野，别愣着了，魏渊在顶层等着我们，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林野看着冰柱中母亲痛苦挣扎的模样，看着胸口那三道母亲留下的伤口，心中的悲痛与愤怒交织，化作一股冰冷的力量。他缓缓起身，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眼底的戾气渐渐沉淀，只剩下极致的坚定。
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母亲还在，父亲的牺牲不能白费，老陈和方策的命，也不能白丢。
林野抬手，将半块源能令牌与蝴蝶玉佩紧紧攥在掌心，黑芒在掌心缓缓凝聚，虽依旧躁动，却多了几分掌控。他扶着苏清月的胳膊，目光望向顶层的方向，声音冰冷而坚定：“走，去顶层，会会魏渊。”
两人一人扶着一人，朝着顶层的阶梯走去，冰柱中的赵晚被林野用源能裹住，跟在两人身后。阶梯两旁的黑雾越来越浓，深渊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封渊台顶层，深渊阵已布成，魏渊正等着他们的到来，等着这场以生命为祭的盛宴。而林野体内的深渊能量，已与溯源能量开始碰撞，献祭的宿命，正一点点向他逼近，无人能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