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身世危机

那一仗打赢之后，沈昭没有放松警惕。她知道，大哥还在暗处看着，等着她露出破绽。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陈九便送来了一条更紧急的消息。“殿下，”陈九的声音压得很低，面色比平时更加凝重，“大殿下的人查到了当年淑妃娘娘宫里的一个宫女。

那个宫女已经出宫嫁人了，住在京城北边。大殿下的人昨天去找过她，问了一些当年的事。”

沈昭的手指顿了一下。“问出什么了？”

“宫女说，淑妃娘娘当年怀孕时，身边只有一个贴身丫鬟伺候。生产那天，刘婆子被叫进宫，第二天才出来。其他的，她也不知道。”陈九顿了顿，“但她提到了一个人——淑妃娘娘当年的贴身丫鬟，叫青儿。这个人知道的最多，但她出宫后就不知去向了。”

沈昭的眉头微微皱起。青儿，这个名字她听母妃提起过。当年母妃身边最信任的丫鬟，知道母妃生的是女儿。

母妃说，青儿出宫后就被送到了南方，改名换姓，再也没有回来过。如果大哥找到青儿，事情就麻烦了。“青儿现在在哪里？”沈昭问。

陈九摇头：“无名还在查。当年淑妃娘娘把她送得很远，换了身份，要找到她需要时间。但大殿下的人也在找，我们不能比他们慢。”

沈昭沉默了片刻。大哥查她的身世，已经查到了淑妃当年的宫女，这说明他没有放弃，只是在暂时把精力放在对付三弟上。一旦三弟那边消停了，他会立刻把注意力转回来。

她必须在大哥找到青儿之前，把这条线彻底掐断。

“让无名加派人手，一定要赶在大哥之前找到青儿。”沈昭说，“找到之后，不要动她，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等我吩咐。”

陈九应了一声，转身去办。

第二天傍晚，淑妃从宫中传来消息，让沈昭进宫一趟。

沈昭换了衣裳，低调地入了宫。淑妃的寝宫在皇宫西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地方不大，陈设简朴。沈昭到的时候，淑妃正坐在窗下绣花，看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针线，屏退了左右。

“母妃。”沈昭行了礼，在淑妃对面坐下。

淑妃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大皇子在查当年的事，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昭点头：“我知道。他已经查到了刘婆子的女儿，现在又在找青儿。”

淑妃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青儿知道一切。如果大皇子找到她——”

“不会的。”沈昭打断了她，“我已经让人去找了。一定会赶在大哥之前找到她。”她看着淑妃的眼睛，语气坚定，“母妃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淑妃沉默了很久，眼眶微微泛红。她伸手握住沈昭的手，那只手冰凉而微微发抖。“昭儿，”她低声说，用了沈昭真实的女子名字，“这些年，苦了你了。”

沈昭反握住母亲的手，没有说话。她从来不觉得苦。从她记事起，她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别的小女孩可以穿红戴绿，她只能穿男装。别的小女孩可以撒娇卖痴，她只能板着脸学做皇子。但这是她的路，她别无选择。

“母妃，”沈昭松开手，声音平静，“当年青儿出宫，您把她送到了哪里？”

淑妃想了想：“南方，具体的地方我也记不太清了。当时是我娘家的一个远亲帮忙安排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她叹了口气，“青儿是个忠心的，这些年从来没有联系过我，就是怕给我添麻烦。”

沈昭点了点头。“母妃放心，我会找到她的。”

从淑妃宫中出来，沈昭沿着宫道往外走。暮色四合，宫道两侧的灯笼已经点上了，昏黄的光照得地面影影绰绰。

她走在其中，脚步不快不慢，脑子里却在飞速转着。大哥查她的身世，已经查到了淑妃当年的宫女。

虽然目前还没查到什么要紧的东西，但如果不加阻止，迟早会查到青儿头上。青儿知道的太多，一旦被大哥找到，后果不堪设想。她必须抢在大哥之前找到青儿。

但就算找到了青儿，也只是暂时的解决办法。大哥不会放弃，他会一直查下去，直到找到她要的东西。

所以，她必须让大哥从别的地方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比如，一份足以证明她身世“清白”的铁证。沈昭停下脚步，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想了很久。

回到府中已经是夜里。苏先生还在书房等着她，看见她进来，起身行礼。沈昭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书案后坐下，把今天进宫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苏先生，”沈昭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大哥在找青儿。青儿是当年母妃身边的贴身丫鬟，知道所有的事。如果大哥找到她，我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苏先生捋着胡须，面色凝重。“殿下打算怎么办？”

“两个办法。”沈昭放下茶盏，“第一，抢在大哥之前找到青儿，把她藏起来。第二，伪造一份足以让大哥相信的证据，证明我的身世没有问题。双管齐下，才能万无一失。”

苏先生沉吟了片刻。“第一个办法，殿下已经在做了。第二个办法，臣倒是有个主意。”

“说。”

“大殿下查殿下的身世，归根结底是想找到殿下的把柄。如果他找不到殿下的把柄，他就会去找淑妃娘娘的把柄。与其让他自己去找，不如我们送他一个——一个看起来像真的、但实际上无关痛痒的把柄。”

沈昭想了想，明白了苏先生的意思。“你是说，让大哥觉得他找到了什么，但实际上找到的东西没有任何价值？”

“正是。”苏先生点头，“大殿下查了这么久，如果什么都查不到，他不会放弃，只会查得更紧。但如果他查到了一些‘东西’，一些看似重要实则无关的证据，他就会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从而放松警惕。”

沈昭沉默了很久。“这个办法可行。但要做得真，不能让他起疑。”

苏先生笑了笑：“殿下放心，臣自有分寸。”

陈九在第二天夜里送来了消息。

“殿下，青儿找到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兴奋，“无名的人在南边一个小镇上找到了她。她改了名换了姓，已经嫁人生子了，过得还不错。”

沈昭的心放下了一半。“她没有被人发现吧？”

“没有。无名的人是在她家门口蹲了两天才确认的。大殿下的人还没有找到这里，我们赶在了前头。”

“把她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不要惊动她的家人，也不要让她知道是谁干的。”沈昭想了想，“另外，从她那里问清楚当年的事，越详细越好。我要知道，大哥如果找到她，会问出什么。”

陈九应了一声，转身去办。沈昭独自坐在书房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青儿找到了，暂时安全了。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大哥不会放弃，他会继续查。她必须在大哥把精力重新转回她身上之前，把所有的漏洞都堵上。

她铺开一张白纸，提笔写下几个字：“青儿已找到。大哥仍在查。不可松懈。”写完之后，她将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卷曲、发黑、化成灰烬。

窗外夜色如墨。沈昭坐在黑暗里，眼神比夜色更沉。这场棋局，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凶险。但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没有退路可走。她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