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生母处境,暗中相助
从书房惊险归来后,苏清鸢并未声张,而是将那份情报碎片深埋心底。她深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冲动就是自杀。
第二日,她借口身体未愈,并未出门,而是唤来了林嬷嬷。
“嬷嬷,我想见见我娘。”
林嬷嬷面露难色:“小姐,姨娘如今住在西跨院的竹意轩,那里偏僻简陋,连个像样的炭盆都没有。夫人明令禁止您俩过多走动,说是怕影响了您的教养……”
“我知道。”苏清鸢打断她,从枕下摸出一小包碎银,“这是我攒的体己,嬷嬷,麻烦您跑一趟,给姨娘送去,就说……是我孝敬她的。”
林嬷嬷看着那足有五两的银子,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这三小姐平日里连件新衣裳都穿不起,哪来的这么多银子?但她不敢多问,只是默默接过,低声道:“老奴这就去办,小姐放心,定不让旁人察觉。”
午后,林嬷嬷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却让苏清鸢心情沉重。
柳姨娘所谓的“竹意轩”,简直是个四面漏风的破院子。屋内只有一个小火炉,柳姨娘正裹着单薄的旧袄子咳嗽,显然是冻病了。而所谓的“月例”,早已被嫡母林氏以各种名目克扣了大半,剩下的还不够买几斤糙米。
“小姐,姨娘她……她在偷偷给人绣帕子贴补家用,手指都冻裂了。”林嬷嬷说着,眼圈又红了。
苏清鸢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在这个嫡庶尊卑分明的时代,庶女和妾室的地位,往往比奴才高不了多少。原身的悲剧,很大程度上源于生母的无能和无势。
但现在不一样了。
“嬷嬷,再去库房,把我那套不算太旧的银头面拿出来,换成银票。”苏清鸢睁开眼,眼神坚定,“另外,从今日起,我每日的饭菜,减半。”
“小姐!这可使不得!”林嬷嬷大惊,“您刚醒过来,正需要补身子……”
“正因为我需要补身子,才更要省下来给娘。”苏清鸢语气不容置疑,“还有,去黑市找一个靠谱的大夫,定期去给娘看看咳疾,用药要温和,别让人看出是内宅妇人用的方子。”
“是,老奴明白了。”
傍晚时分,苏清鸢终于在西跨院见到了自己的生母柳姨娘。
眼前的妇人不过三十出头,看起来却像四十多岁。面容憔悴,皮肤粗糙,双手布满了冻疮和针眼。看到苏清鸢的那一刻,柳姨娘浑浊的眼睛里先是茫然,随即涌出泪水。
“鸢儿……我的鸢儿,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你林姨娘又打你了?”柳姨娘颤抖着抓住女儿的手,那是常年刺绣留下的茧子。
苏清鸢反手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将一瓶珍贵的玉肌膏塞进她手里,又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藏在她的袖袋中。
“娘,听着。”苏清鸢压低声音,语气严肃,“从今天起,不许再做针线了。这些银子你收好,买炭,买米,请大夫。谁要是敢克扣你的月例,你就拿着银票去账房闹,大不了鱼死网破。”
柳姨娘吓得脸色发白:“使不得使不得!那是侯府的规矩……”
“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苏清鸢看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娘,你记好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林嬷嬷,没人会真心对你好。要想不被人踩在脚下,就得自己长出獠牙来。你是我娘,我是你女儿,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若是再这样软弱下去,下次我可能就真的救不了你了。”
这番话,对于一个在深宅大院忍气吞声十几年的小妾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柳姨娘怔怔地看着女儿,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孩子。她发现,曾经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坚毅、充满魄力的陌生人。
“鸢儿……你……你真的长大了。”柳姨娘哽咽着,却不再反驳。
看着母亲收下银票,苏清鸢知道,这颗种子已经种下了。
母女同心,其利断金。有了柳姨娘在后宅的配合,她才能在前朝放手一搏。
而此时,永宁侯府的正厅内,林氏正听着心腹汇报。
“夫人,三小姐今日去了西跨院,还给了柳氏不少银子。那银子……看着像是黑市流通的雪花银。”
林氏捻动着佛珠,冷笑一声:“由她去折腾。一个柳氏,一个苏清鸢,翻不起什么大浪。等她们稍微有点起色,本夫人再出手,到时候连根拔起,才更有趣,不是吗?”
她并不知道,她眼中的两只蝼蚁,即将撼动整棵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