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侯府宴饮,当众解围
永宁侯府的“赏花宴”,名义上是侯夫人林氏为了迎接春日、联络京中贵妇情谊的雅集,实则却是永宁侯府展示实力、嫡女苏清瑶筛选夫婿的重要场合。
对于刚“死里逃生”的庶女苏清鸢来说,收到请柬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林氏不打算让她悄无声息地死去,而是要在一个众目睽睽之下,彻底碾死她。
听雪阁内,林嬷嬷正手忙脚乱地为苏清鸢梳妆。
“小姐,这可如何是好?夫人是让您去,可不是让您去风光,是让您去出丑的啊!”林嬷嬷看着铜镜中那张清丽却过于消瘦的脸,急得直跺脚,“您看这衣裳,夫人只给了两套去年的旧样,料子也是次等的云锦,穿出去连个丫鬟都不如。还有这首饰……”
苏清鸢却异常平静。她盘腿坐在榻上,意识沉入脑海空间。昨日签到获得的【初级演技精通】和【古代礼仪大全】正在发挥着作用,无数种应对突发状况的微表情管理和肢体语言在脑中飞速掠过。
“嬷嬷,慌什么。”苏清鸢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既然是去唱戏,总得给角儿搭个台子。衣服首饰都是皮囊,真正的好戏,在骨子里。”
她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巧的锦囊,倒出里面的一颗龙眼大小的珍珠。这是她昨夜用系统奖励的银两,在黑市上从一个落魄商贩手里换来的——并非凡品,而是一颗南海鲛珠,虽不大,却有着“冬暖夏凉、镇心安神”的奇效。
“去,把这珠子当了,换些散碎银子,再去厨房‘借’点胭脂水粉。”苏清鸢吩咐道,“记住,要那种颜色最艳俗、味道最冲的。”
林嬷嬷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一个时辰后,当苏清鸢出现在花厅门口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她穿的确实是那身旧云锦,但在领口袖缘处,她用银针引着细密的丝线,绣上了几丛傲雪寒梅——针法并非侯府流行的苏绣,而是一种更加古朴苍劲的“乱针绣”,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风骨。而她脸上,既没有涂抹时下流行的惨白铅粉,也没有点那种夸张的桃花妆,只是用淡淡的胭脂晕染出自然的血色,眉眼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这与满厅争奇斗艳、珠光宝气的贵女们格格不入。
“哎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侯府的‘小福星’来了。”苏清瑶一身大红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坐在主位旁,手里把玩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语气阴阳怪气,“妹妹这身打扮……真是别致得紧。怎么,是觉得咱们侯府的衣裳配不上你这凤凰身子,特意穿得素净些来衬托姐姐们的富贵?”
满堂哄笑。
几位与苏清瑶交好的贵女纷纷掩唇,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苏清鸢全身。
“大小姐谬赞了。”苏清鸢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声音清冽,“女儿家穿得素净些,是怕艳色冲撞了贵人。倒是姐姐这一身大红,在这春日里如火如荼,想必是今日的主角,定然光彩照人。”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苏清瑶,又暗讽她喧宾夺主。
苏清瑶脸色一僵,正要发作,林氏却开口了:“好了,清瑶,莫要理会这些小事。今日难得各位夫人和小姐赏脸,咱们赏花饮酒才是正经。来人,给三丫头在角落里添个位子。”
这“角落里的位子”,正是下人侍奉茶水的地方,连个正经的桌椅都没有,只有一个矮墩。
苏清鸢却仿佛没听见羞辱,径直走过去坐下,姿态优雅,仿佛坐在的不是矮墩,而是紫檀木椅。
宴席过半,气氛正酣。一位与永宁侯交好的李大人起身,指着案上的一件青铜器笑道:“苏兄,听闻侯府收藏颇丰,今日可否让下官开开眼界?这件兽面纹爵,看着像是商晚期的物件,不知苏兄可有考证?”
永宁侯苏秉忠虽不学无术,但为了面子,硬着头皮道:“李大人好眼力,正是商晚期的物件,乃祖上传下来的。”
苏清瑶见状,立刻起身献殷勤:“父亲,女儿近日研读古籍,对此物也有所涉猎。这爵杯乃是饮酒器,上面的兽面纹乃是饕餮,寓意戒贪……”
她说得头头是道,实则全是漏洞百出的附会。
李大人脸上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正不知如何接话。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回李大人,此物确为真品,但并非商晚期,而是西周早期的器物。区别在于,商代的兽面纹线条刚硬,多以云雷纹衬底,而此爵的纹饰已趋于柔和,且足部出现了西周特有的‘柱足’。至于用途,爵虽为酒器,但在周礼中,乃是爵位之象征,唯有诸侯以上方可使用。若是在民间宴饮中滥用,便是僭越之罪。”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角落里的苏清鸢。
苏清鸢缓缓起身,手里把玩着那枚鲛珠,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至于上面的纹饰,并非饕餮,而是龙纹的变体。古人云,‘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以此纹饰装饰爵杯,取其‘位极人臣’之意,倒也贴切。”
她这一番话,引经据典,条理清晰,不仅纠正了苏秉忠父女的谬误,还顺便拍了个不痛不痒的马屁。
满堂皆惊。
李大人瞪大了眼睛,仔细端详那爵杯,越看越觉得苏清鸢说得在理。他可是翰林院编修出身,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奇哉怪哉!”李大人惊叹道,“永宁侯,没想到府上三小姐竟有如此学识!下官还以为,只有国子监的博士才有这般见解啊!”
苏秉忠愣住了,看着苏清鸢的眼神充满了陌生和惊疑。在他的印象里,这个三女儿连《三字经》都背不全,何时成了博学鸿儒?
苏清瑶更是脸色煞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精心准备的表演,竟然被这个废物当众拆台!
林氏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她原想让苏清鸢出丑,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花厅外传来通报声。
“九王爷到——!”
众人哗然。九王爷萧玦,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皇弟,手握重兵,性格冷戾,今日怎么会来这小小的赏花宴?
只见一道玄色身影迈步而入,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冷峻如刀削。他并未看众人,而是径直走向主位,却在路过苏清鸢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淡淡地扫过苏清鸢手中的鲛珠,又落在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这珠子,不错。”萧玦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只有苏清鸢一人能听清。
说完,他便径直离去,留下满堂错愕的宾客,以及脸色变幻莫测的苏清鸢。
苏清鸢握紧了手中的鲛珠,心中警铃大作。
【叮!触发隐藏任务:引起九王爷萧玦的注意。任务完成度:10%。奖励:中级医术。】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看来,她想要的靠山,已经开始注意到她了。
但这究竟是福是祸,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