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一次战斗
住进守夜人小屋的第三天，林筱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前两天她几乎没有出过门。第一天她把自己关在屋里，对着墙壁发呆。第二天她开始在村子里走动，像一个刚学走路的孩子，跌跌撞撞地适应着这个世界。
她从村民口中了解了不少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这个世界叫艾尔德兰大陆，分为五个王国。她现在所在的是最南端的“维尔王国”边境，一个叫“晨星村”的小村庄。人类和精灵、矮人、兽人等种族共存。魔兽是一种被黑暗能量污染的野兽，会主动攻击人类，是这个世界的威胁。魔法需要天生的“魔力回路”和后天的训练，不是每个人都能使用。冒险者公会是处理魔兽和各类委托的组织，是这个世界最受人尊敬的职业之一。
“所以这就是个标准的异世界RPG模板啊，”林筱坐在小屋的台阶上，一边啃着村民送的硬面包一边自言自语，“接下来是不是就该有什么天选之人的设定砸我头上了？”
没有回应。只有远处树上几只鸟在叫。
面包很硬，啃起来像在啃石头。但她还是吃完了，因为她饿了。
就在她站起来准备回屋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而惊恐。紧接着是更多的喊叫声，嘈杂的脚步声，还有某种低沉的、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吼叫声。
“魔兽！魔兽来了！”
有人在大喊。
林筱本能地想跑回屋里躲起来。这是最正常的反应——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遇到危险不跑才是傻子。
但她的脚还没迈出去，就看见一个孩子从巷子里跑出来。
那是个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件淡黄色的小裙子。她一边跑一边回头，没注意到脚下，被石头绊了一跤，整个人摔在地上，哇哇大哭。
而她的身后，一头黑色的狼形生物正从拐角处冲出来。
它的体型比普通狼大一倍，皮毛是暗红色的，眼睛泛着诡异的绿光，嘴角淌着涎水，露出的牙齿像匕首一样锋利。
林筱的大脑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异常清醒。
所有杂念都被清除了。只有一个声音，清晰而坚定。
她冲了过去。
跑，蹲下，抱起孩子，转身。整个过程可能不到三秒钟。但那头狼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它嘴里腐烂的气息。
她来不及跑开了。
林筱把那个孩子紧紧护在怀里，闭上眼睛，背对着那头狼。
她能感觉到小女孩在发抖，能听到那头狼的爪子在地上刨动的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但至少那个孩子会活着。
疼痛没有来。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她的脸上。
她睁开眼睛，看见那头狼倒在地上，距离她只有两步远。它的脖子上插着一支箭，箭头没入大半，在地上微微颤动。
一个女声从头顶传来：“你没事吧？”
林筱抬起头。
逆光中站着一个女人。她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头利落的栗色短发，小麦色的皮肤，身穿轻便的皮甲，左手握着一张长弓，右手已经搭上了第二支箭。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没事，”林筱的声音在发抖，“孩子，孩子没事……”
她低头看怀里的小女孩。小女孩被吓坏了，但身上没有伤。
短发女人走过来，蹲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别怕，阿姨在呢。”
然后她看向林筱，目光里有惊讶，有好奇，但更多的是某种认可。
“你刚才，”她说，“很勇敢。”
林筱想说“我只是脑子抽了”，但喉咙哽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更多的人从村里涌出来。村长在前面，脸色铁青。
“还有几只？”短发女人站起来，问他。
“三只，在南边。”村长看了一眼地上的狼尸，“你们来得太及时了，要不是你们提前赶到——”
“不是我们，”短发女人打断他，“是我先来的。我那两个同伴还在后面。”
像是回应她的话，村子南边传来一阵骚动，然后是打斗的声音。短发女人对林筱说了句“带孩子到安全的地方去”，就朝南边跑了。
林筱抱着小女孩，在村民的簇拥下退到了村中央的大屋。
外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喊叫声、魔兽的嘶吼，持续了大概十分钟，然后安静下来。
门被推开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短发女人先进来，皮甲上多了几道划痕，但人没受伤。她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年轻的男人，身形修长，穿着深蓝色的法袍，手里握着一根木制法杖。他长得很好看——不是张扬的好看，是很安静的好看，像冬天里的第一场雪。他的眼睛是墨蓝色的，很深邃。
另一个是个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头乱糟糟的棕色头发，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血痕，但笑嘻嘻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他腰间别着两把短刀。
“搞定了，”少年大大咧咧地说，“三只，一只都没跑。”
年轻男人没有说话，目光扫过屋内的人，最后在林筱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间，林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扫过去了。不是目光，是别的什么。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这位是……”他看着林筱，问村长。
“哦，她叫林筱，前两天在村外发现的，说是迷路了。”村长说。
年轻男人盯着林筱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嗯，”他说，“知道了。”
短发女人走过来，朝林筱伸出手：“我叫赵雨薇，是这支小队的队长。他是洛辰，法师。这是小七，负责斥候。”
林筱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虎口上的茧——那是常年握弓磨出来的。
“谢谢你救了我，”林筱说，“还有那个孩子。”
赵雨薇笑了。“你救的，不是我。我只是补了一箭。”
那天晚上，赵雨薇邀请林筱和他们一起吃晚饭。她想了想，答应了。
晚饭是赵雨薇做的——一锅炖菜配黑面包。小七一边吃一边说个不停，被赵雨薇敲了三次脑袋。洛辰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听他们说话，偶尔插一句。
林筱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吃着，听着他们拌嘴、调侃、互相揭短。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温暖。
她很久没有和人一起吃过饭了。
“林筱，”赵雨薇突然叫她，“明天我们要去北边探查一个裂隙，你要不要一起？”
林筱抬起头：“我？”
“你在这里也不认识人，跟我们一起走走，比闷在村子里强。”赵雨薇说得很随意，“而且，你今天表现不错。”
“可是我不会打架，也不会魔法……”
“谁也不是一开始就会的，”洛辰突然开口，声音不大，“走多了，就会了。”
林筱看着他们三个人，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跟你们一起。”
小七欢呼了一声：“太好了！终于有个比我菜的了！”
“你给我闭嘴。”赵雨薇又给了他一拳。
洛辰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窗外，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和现实世界的不太一样，好像更近、更亮。
林筱看着那些星星，第一次觉得，也许这个世界没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