弛光映珠
弛光映珠
作者:丁不懂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106387 字

第二十六章:挡酒

更新时间:2026-04-28 15:26:39 | 字数:2869 字

“小张哥,我不太会喝酒,能不能用果汁代替?”

“那怎么行!敬酒就得喝酒,喝果汁像什么话!”小张的声音大了起来,吸引了周围几桌的注意。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往这边看,有人起哄:“云珠喝一个!”“主角不喝酒怎么行!”“来来来,我陪你喝!”

云珠左右为难。喝吧,她怕自己一会儿抱着灯柱唱《月亮代表我的心》;不喝吧,这场面确实说不过去,她是项目的负责人,是今晚的主角之一,大家都在兴头上,她扫大家的兴也不合适。

她咬了咬牙,伸手去接那杯白酒。

手刚碰到杯壁,另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不紧不慢地接过了酒杯。

“她不能喝,我替她。”

声音不大,但整个包间都安静了。

辛弛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云珠身后,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夜色中走出来的。他接过小张手里的酒杯,举到唇边,仰头一饮而尽,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酒液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脖颈滑下去。喝完,他把空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包间里安静了三秒,然后炸了。

“辛总!”“辛总来了!”“辛总替云珠挡酒了!”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小张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辛总好酒量!那我再敬您一杯!”

“改天。”辛弛的语气客气但不容商量,“今天我是来接人的。”

接人。

接谁?

这个问题不用问,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云珠和辛弛之间来回扫射,答案写在每个人脸上。

云珠的脸从白色变成了粉色,从粉色变成了红色,最后定格在了一种接近番茄的深红色。她低着头,死死盯着面前的盘子,好像盘子里那条东星斑突然变成了世界上最吸引人的东西。

“辛总,这才刚开始,您就要把我们的主角带走啊?”刘组长笑着打圆场,但笑容里有一丝不确定,像是搞不清楚辛弛到底是来参加庆功宴的还是来干什么的。

“她明天还有重要的工作,不能喝多。”辛弛的解释天衣无缝——CEO关心员工的工作状态,合情合理,没有任何破绽。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搭在云珠的椅背上,指尖离她的肩膀只有不到两厘米。

这个距离,不是CEO和员工之间应该有的距离。

张曼注意到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从辛弛的手指移到云珠低垂的脸上,再移回辛弛的侧脸。她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表情依然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现。

“走吧。”辛弛对云珠说。

云珠站起来,手在桌下攥成了拳头。她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像无数根细线,要把她拽回去。但辛弛的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手臂,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道,就足以让她迈开步子。

她跟着辛弛走出了包间。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他的沉稳,她的轻快,交织在一起,像一首节奏不太协调的二重奏。

“辛总,你不用每次都这样。”云珠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我可以自己应付的。”

辛弛侧头看了她一眼。走廊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他脸上,把那些锐利的轮廓线条柔化了不少,让他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高冷,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你想怎么应付?喝两杯啤酒去给路灯杆唱歌?”

云珠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辛弛,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搁浅的鱼。

“你……你怎么知道路灯杆的事?”

辛弛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弯了起来,那个弧度和幅度和他平时的笑完全不同——不是礼貌的、克制的、若有若无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被什么东西戳中笑点之后才会露出的、藏不住的笑。

“你大学同学聚会那件事,在你们学校论坛上有个帖子,标题叫‘震惊!设计系系花酒后对路灯杆表白’。”辛弛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念新闻标题,但眼里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我三年前就看到了。”

三年前。

他三年前就在关注她?

云珠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她站在原地,嘴巴还张着,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番茄红变成了铁锈红,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我……那个帖子……你……三年前……”她的语言系统已经完全崩溃了,说出来的句子像碎了一地的玻璃渣,拼不成完整的形状。

辛弛没有再逗她,伸手按了电梯按钮。

“走吧,送你回去。”

电梯来了,两人走进去。云珠靠在电梯壁上,手捂着滚烫的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辛弛就站在她旁边,不到半米远,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木质香水味,混着一点点刚才那杯白酒的余味,形成一个独特的、只属于他的气息场。

电梯到了一楼,两人走出大楼。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不是上次那辆保姆车,是一辆低调的奥迪,看起来像是辛弛的私人车。司机已经在驾驶座上等着了,看到他们出来,发动了引擎。

辛弛拉开后座的门,云珠弯腰坐进去。他关了门,从另一边上车,坐在她旁边。

不是副驾驶。

是她旁边。

车厢里的空间一下子变得逼仄了很多。云珠觉得自己的呼吸都不太顺畅了,空气好像变稠了,每一口吸进去都觉得不够用。她把目光投向车窗外,看街景一帧帧地后退——霓虹灯、路灯、行人、商铺,所有的东西都在后退,只有她和他被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往前开。

车开得很稳,发动机的声音低沉而均匀,像某种催眠的白噪音。

云珠本来想保持清醒的,但车里的暖风太舒服了,座椅的皮质太柔软了,一天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

头靠上了一个温暖的东西。

不是车窗玻璃,不是头枕。

是一个肩膀。

辛弛的肩膀。

云珠的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挣扎了一下,但那个肩膀太舒服了——高度刚好,硬度刚好,温度刚好,像量身定做的枕头。她的大脑在零点五秒内做出了判断:不挪了。

她就这么靠着,迷迷糊糊的,嘴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话。

“你知道吗……我追也弓追了六年……”她的声音含混而慵懒,像是在说梦话,又像是因为酒精的后劲上来了——她虽然只喝了几口果汁,但那种场合下,空气里弥漫的酒味大概也起了点作用。

辛弛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六年前我大二,在一个杂志上看到他的作品《月光》。”云珠闭着眼睛,嘴角弯起来,像是陷入了某个很美好的回忆里,“那个胸针太好看了,月光石的光像真的月光一样,我当时就想,做这件作品的人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只有温柔的人,才能做出那么温柔的东西。”

辛弛没有说话,但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了。

“后来我就开始找他的所有作品,能找到的都找,找不到的就托人找。有些早期的作品网上没有高清图,我就去图书馆翻旧杂志,一本一本地翻,翻到手都黑了。”云珠的语气变得很轻很轻,像在跟一个很亲密的人分享一个秘密,“我大学四年的生活费,有一半花在了买也弓相关的资料上。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得骂我。”

辛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见他。”云珠的声音开始有一点点发颤,不是伤心的那种颤,而是被什么东西撑得胸腔太满、快要溢出来的那种颤,“不是那种粉丝见偶像的想见,是想站在他面前,让他看看我的设计,跟他说一声——你看,我没有辜负你的作品。你的设计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我都记着呢,都用到自己的作品里了。”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我觉得他应该是一个很孤独的人。”云珠又说,声音更轻了,“他的设计里有一种很深的孤独感,尤其是早期的作品。月光、深海、暗夜里的星——这些主题反复出现,说明他心里有一个很大的、很安静的、不太被人看到的世界。我想告诉他,我看到了。我不是唯一看到的人,但至少,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