弛光映珠
弛光映珠
作者:丁不懂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106387 字

第三十章:我在意的人

更新时间:2026-04-28 15:28:21 | 字数:2763 字

周五,国际珠宝设计沙龙。

这是港城一年一度最重要的珠宝行业活动,汇聚了全球各地的珠宝设计师、品牌代表、收藏家和媒体记者。沙龙在港城会展中心举行,规模比栢川的年度珠宝展还要大,整个一层展厅被划分为几十个展区,每个品牌都有自己的独立空间。

栢川集团的展区在中心位置,占地不大,但设计感极强——整个展区以白色和浅金色为主色调,简洁明亮,像一座微型的当代艺术馆。星河系列的三件成品被陈列在最显眼的位置,观众一走进展区就能看到它们。

云珠作为星河项目的负责人和栢川的首席设计师,今天要在沙龙上做一个十五分钟的演讲,介绍星河系列的设计理念和创作过程。这是一个重要的曝光机会,台下坐着的不仅有潜在客户和收藏家,还有全球最顶级的珠宝杂志编辑和行业评论人。

她提前两个小时到了现场,检查了所有的陈列和灯光,确认星河系列的三件成品在光线下呈现出最佳状态。流星吊坠的尾迹部分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渐变的光晕,双星耳环的两颗主石相互辉映,银河手链的流线型结构在光线中像一条真正流动的星河。

一切准备就绪。演讲在下午两点开始。云珠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盘成了利落的低发髻,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钻石耳钉——不是她的,是苏糖借给她的,说“演讲的时候不能太素”。脖子上戴着那条小珍珠项链。

她站在后台,手里攥着演讲稿,深呼吸。心跳很快,但不是因为紧张——她已经不是那个第一次在部门例会上汇报就会手抖的新人了。她心跳快的原因是,她刚才在台下看到了辛弛。他坐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旁边是几个她不认识的人,应该是业内的重量级人物。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放松一些,但那双眼睛依然深不见底。

她的演讲很顺利。十五分钟,不长不短,她把星河系列的故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最初的灵感到最终成品的每一个关键节点,从设计理念到工艺实现的每一个挑战和突破。她用了一种很个人化的讲述方式,不是那种干巴巴的技术说明,而是像一个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在跟听众分享她的一段旅程。

台下有掌声,不算热烈,但真诚。演讲结束后,她回到展区,开始接待前来咨询的客户和媒体。一个来自瑞士的珠宝杂志编辑对她的设计很感兴趣,约了专访。一个来自迪拜的收藏家看了星河系列之后,当场表示有意向购买全套。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直到一个不速之客的出现。

那个男人大约四十多岁,穿着一件花哨的紫色西装,脖子上戴着一条比手指还粗的金项链,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有钱但不知道怎么花”的气质。他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还有一个拿着相机的摄影师。

云珠不认识他,但她认识他胸前别着的那枚胸针——那是她去年在一次小型设计比赛中获得银奖的作品,名叫《涟漪》。这件作品后来被一个匿名买家以高价拍走,她一直不知道买家是谁。

“云珠小姐,久仰久仰!”男人伸出手,手指上戴着至少三个硕大的戒指,每一个都镶着鸽子蛋大小的宝石,“我叫赵金城,金城珠宝集团的董事长。你的设计我很喜欢,尤其是这个星河系列,漂亮!真漂亮!”

金城珠宝。云珠听说过这个名字。这是国内最大的珠宝零售商之一,主打中低端市场,以销量取胜,设计方面一直被人诟病“抄袭大牌”。赵金城这个人也是业内出了名的“麻烦制造者”——喜欢挖人、抢项目、用不正当手段打压竞争对手。

“赵总好,谢谢您的认可。”云珠礼貌地握手,手指被他的戒指硌得生疼。赵金城在展区里转了一圈,把星河系列的三件成品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云珠:“云珠小姐,你在栢川,辛弛给你开多少年薪?我出双倍,你来我这儿。”

这话说得很大声,周围的人都听见了。空气突然安静了。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云珠身上,等着看她怎么回答。云珠微微一笑:“赵总,抱歉,我不考虑跳槽。”赵金城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冷了一度:“三倍。”“不是钱的问题。”“五倍。”赵金城伸出五根手指,每一根都戴着戒指,“五倍,外加金城珠宝设计总监的位置,独立工作室,配车配房。这个条件,你在栢川拿不到。”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金城珠宝虽然设计口碑一般,但财力雄厚,五倍年薪加设计总监的诱惑,不是谁都能拒绝的。云珠看着赵金城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升起一股厌恶。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以为钱能买到一切的人。他们不理解什么是热爱,什么是梦想,什么是“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赵总,我说了,不是钱的问题。”她的语气依然礼貌,但已经没有笑意了,“我在栢川很好,没有离开的打算。”

赵金城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收起了笑容,上下打量了云珠一眼,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云珠小姐,你还年轻,不知道这个圈子的水有多深。有些选择,现在不做,以后就没机会了。”这话已经近乎威胁了。

云珠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搭在她腰侧。那只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干燥而温暖。它落在她腰侧的力度不轻不重,像一把无形的锁,把她圈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辛弛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来,不大,但每个字都让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赵总,云珠是我的首席设计师,也是我在意的人。你当众挖我的人,是不是该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我的首席设计师。也是我在意的人。两句话,前一句是职业身份,后一句是私人关系。辛弛用这两句话,精准地向所有人宣告了两件事——在工作上,云珠是他的人,谁都别想动。在生活上,云珠是他的人,谁都别想碰。

赵金城的脸色变了几变,从惊讶到不甘再到最后挤出笑容,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看得出来是个变脸的熟手。他干笑两声,伸出手想拍拍辛弛的肩膀套近乎,但辛弛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辛总说笑了,开个玩笑嘛,何必当真。”赵金城收回手,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不过辛总对下属的维护,还真是令人印象深刻。”辛弛没有接这句话,而是低头看了一眼云珠,轻声说了一句:“走吧,带你去认识一个人。”

他牵起她的手。不是那种礼节性的、上司牵下属的手腕或者手肘,而是十指相扣的那种牵——掌心贴掌心,手指交缠,肌肤相亲。他的手指很长,把她的手完全包裹住了,像一个定制的容器,刚好容纳她所有的不安和悸动。

云珠的呼吸停了一拍。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心跳快得像打鼓。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干燥的、温暖的,像冬天里被太阳晒过的石头。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像是在说“别紧张,跟着我”。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辛弛也正在看她。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有笃定,有温柔,还有一种“我终于不用再藏了”的释然。像一个在大雾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天晴。

她握紧了他的手。两个人十指相扣,穿过人群,朝展厅的另一头走去。闪光灯在他们身后噼里啪啦地亮起来,记者们举着相机追着拍,但辛弛的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完全不在意身后的喧嚣。云珠跟在他身边,感觉到周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羡慕的、嫉妒的、祝福的、看热闹的,什么样的都有。但她的手被他握着,那点温度就足以让她忽略所有其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