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冷宫藏锋,嫡子废柴
大雍三百七十二年,秋。
女尊天下,凤主临朝,世家与皇室明争暗斗,而这一切似乎与冷宫偏院静思苑无关。
静思苑位于皇宫西北角,宫墙斑驳,瓦檐生苔。院外青石路无人打理,宫人皆绕行。院门虚掩,铜锁锈迹斑斑,轻推即发出刺耳声响。
院内破败,老槐落叶堆积,墙角杂草半人高。正屋窗纸破损,用旧棉纸糊着,风过作响。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二椅一床,是七皇女君无澜的全部家当。
君无澜坐院中石凳,持花锄侍弄雏菊。她着洗旧素裙,木簪挽发,面容清丽苍白,眉眼带怯,垂眸掩绪,看似柔弱无志。
她动作轻柔,院外传来宫人的谈笑声,君无澜仿若未闻,依旧低头侍弄花草。
“这静思苑晦气,七皇女自小被弃于此,生母早逝无依靠,陛下都快忘了她。”一小太监嫌恶道。
“她整日养花弄草,连奴才都敢轻慢。前几日送食晚了半个时辰,她也只低头道谢,真没出息。”一宫女轻蔑道。
“嫡长公主今日回宫路过,见了她怕是又要发脾气。”
话音刚落,马蹄声渐近,侍女唱喏:“嫡长公主驾到——”
君无澜动作微顿,随即恢复原状,头垂更低,肩微蜷缩,作惶恐状。
君明姝坐于马上,华服金饰,眉眼骄纵。她瞥向静思苑,皱眉嫌恶:“这破院怎还留着?霉味熏得头疼。”
侍女附和:“确实晦气,不如拆了。”
君明姝冷笑,目光落君无澜身上:“那废物还在?我倒要看看她是否真怯懦。”
她挥手,侍卫捡石子扔向院中,石子砸树作响,有的擦君无澜耳边飞过,砸烂雏菊。
君无澜一颤,缩脖攥锄,埋首屏息,似被吓坏。
君明姝嗤笑:“果然废物,连躲都不敢,丢尽皇家脸面。”
她扬鞭:“走!别让这废物脏了眼。”
马蹄声远去,静思苑复归寂静。君无澜良久抬头,眉眼褪去柔意,只剩冷冽沉静,眼底藏着沧桑算计。她拂去肩叶,指尖过烂菊,无惋惜只有冷意。
“君明姝骄纵更易露破绽,倒省了功夫。”她声音清冷,起身拍尘进屋。
正屋床底有密室,君无澜沿阶而下。
密室宽敞,夜明珠照亮,墙上挂朝堂势力图,红、黑、蓝、黄分标世家、外戚、寒门及她的暗势力。
一黑衣男子跪地:“主上。”
“起来。”君无澜指势力图“君明姝”,“她今日路过有何异常?”
“仅扔石子,未放眼里。但她与永宁侯府来往密切,似在密谋,已派人查探。”
君无澜颔首,指江南:“商道有何动静?”
“沈家二房与永宁侯府联手打压沈清辞,其几处商栈遭捣毁。”
“沈清辞……礼部尚书嫡子,那个流连花丛的废柴?”君无澜眼中闪过玩味。
“正是。”黑衣男子道,“沈清辞看似放浪,实则掌控江南半数商道与情报,此次遭打压却稳坐钓鱼台,应是早有准备。”
君无澜浅笑:“看似无用之人,越藏秘密。这沈清辞,倒是有趣。”
她在势力图上两人名间画浅线:“继续盯他、君明姝及世家联盟,有动静即报。”
“是,主上。”
君无澜注视势力图,眼中坚定。她的信条:藏锋守拙,静待时变,权倾天下,方护初心。
她蛰伏冷宫十五年,从稚童成长为心智卓绝的七皇女,暗中培养死士,结交寒门,只为推翻迂腐格局,还天下清明。
此时秦淮河上,画舫笙歌,与皇宫清冷形成对比。
画舫内,沈清辞斜倚软榻,着月白锦袍,发丝微散,面容清绝,桃花眼带醉意,显慵懒放浪。
他持酒杯,歌姬环绕歌舞,他偶抬眸,似沉浸温柔乡。
“沈公子,再来一杯嘛。”一歌姬娇递酒杯。
沈清辞饮下,酒液滑落湿袍,他捏歌姬下巴,声含醉意:“美人的酒,自然要喝。”
画舫外,秦淮河波光粼粼,谁能知这沉迷花丛的嫡子,竟是江南半壁商道掌控者。
歌姬歌舞依旧,沈清辞目光渐清,桃花眼褪去慵懒,只剩冷冽算计,看似调笑,实则留意舫外动静。
青衣小厮悄然上舫,附耳低语。
沈清辞酒杯微顿,眼底闪过冷意,遣退歌姬,舫内安静。
“沈家二房急不可耐,联合永宁侯府动我商栈,是活得不耐烦了。”他声音清冷。
小厮躬身:“沈家二房捣毁苏州商栈,放话要公子退出江南商道。永宁侯府也在搜暗线。”
沈清辞轻笑,洒酒入河,眼中不屑:“沈家二房也敢卖弄?永宁侯府靠君明姝想一手遮天?可笑。”
他至窗边望秦淮河:“按原计划行事,曝光沈家二房把柄。永宁侯府想搜暗线便让他们搜,搜出什么由不得他们。”
“是,公子。”
小厮退下,画舫复静。沈清辞理发,眼中算计。他身为嫡子,因二房虎视眈眈、父亲懦弱,只得装放浪形骸,蛰伏培养势力。
如今他掌控江南半数商道与财富情报,只差时机清除异己,掌控沈家权力,时机似已近。
“君明姝,永宁侯府,沈家二房……”他念着名字,嘴角带笑,“你们越折腾,死得越快。”
他的信条:示弱藏锋,借势而为,心无软肋,方能善始善终。
画舫外脚步声起,族叔沈墨上舫。
沈墨见他放浪,皱眉怒道:“你整日流连秦淮河,与歌姬厮混,不学无术,京城子弟都耻笑你是废柴嫡子,不觉得丢人?”
沈清辞收冷意,换柔弱慵懒状,揉额蹙眉,声虚弱:“族叔,侄儿身体不适,心烦才来散心,非荒废学业。”
“身体不适?是酒色过度掏空了身子!”沈墨怒,“秋祭大典将临,陛下令礼部筹备,你应协助父亲,却躲在此处,让你父亲颜面何存?”
沈清辞仍揉额,虚弱道:“族叔息怒,侄儿头疼厉害,有心无力。待身体好些,立刻回府协助父亲。”
他声柔弱带恳求,眼神无辜,任谁都觉他是真不适,非故意推脱。
沈墨怒火渐消,叹气摇头:“你真是扶不起的阿斗。罢了,好好休养,秋祭大典至关重要,万不可再胡闹。”
说罢,沈墨转身离舫。
沈清辞见他离去,脸上柔弱无辜尽散,只剩冷冽,桃花眼闪过算计:“秋祭大典……倒是有趣的时机。”
他倒要瞧,大典会掀怎样风浪,他又能从中得什么。
冷宫藏锋,秦淮蛰伏,两人因秋祭大典将生千丝万缕联系,大雍天下也将因他们相遇,掀起惊天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