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圣旨突至,初遇交锋
大雍三百七十二年,秋,初六。
天刚破晓,静思苑的宁静被脚步声打破。
一队太监持圣旨,在侍卫簇拥下来到苑门口,为首的是女帝掌印太监李福。
李福推开虚掩院门,铜锁吱呀作响。
他瞥了眼破败院落,眼中闪过嫌恶,仍维持恭敬唱道:“圣旨到——七皇女君无澜接旨——”
君无澜闻声震落扫帚,跪倒在地,额头贴青石板:“臣女君无澜,接旨。”
她脊背蜷缩,指节泛白,状似受惊弱女。
李福展开圣旨念:“奉天承运,女帝诏曰:七皇女君无澜,性温良,秉纯善。今秋祭大典将至,着令前往礼部协助筹备,历练心性,尽皇女本分。钦此。”
念毕,李福递过圣旨,面无笑意:“七皇女,请接旨。”
君无澜抬头,眼中茫然惶恐,接旨时失手滑落,圣旨沾尘。
“奴才该死!”君无澜磕头不止,“臣女失手污了圣旨,求陛下恕罪!”
她声音带哭腔,身抖如筛糠。
李福眼中闪过鄙夷,令小太监拾旨拍尘,冷淡道:“陛下仁慈不怪。秋祭事重,今日随我往礼部,莫误正事。”
“臣女遵旨。”君无澜磕头谢恩,起身时脚步虚浮。
她入屋取一小布包,仍着洗白素裙,模样寒酸。
李福皱眉,挥手道:“走吧,莫让尚书府大人久等。”
君无澜低眉跟从,走出静思苑,前往繁华宫城与暗流涌动的礼部。
她垂眸掩绪,无人知其心底已掀起惊涛。
女帝突召非偶然。她蛰伏冷宫十五年,女帝早忘,必是君明姝背后推动。
礼部为世家重地,尚书沈砚是世家核心。君明姝欲将她置于世家包围,看其出丑甚至借刀除之。
然君明姝不知,这正是她要的机会。
蛰伏十五年蓄势待发,礼部虽险,却是接触势力、搅乱局势的良机。
礼部尚书嫡子沈清辞,那看似废柴的江南商道掌控者,将是她棋局的重要棋子。
君无澜嘴角勾起冰冷算计的笑,与表面柔弱截然不同。
穿过繁华宫城往礼部,沿途宫人诧异议论,她仿若未闻。
“冷宫七皇女怎去礼部?”
“怕是陛下想起她,去了也是丢人。”
“长公主与礼部尚书来往密切,或让她去出丑。”
议论入耳,君无澜仍低眉怯懦。
不久至礼部衙署,朱门铜钉,石狮威风,与静思苑破败对比鲜明,衙署内官员繁忙。
礼部尚书沈砚带官员在门口等候,着紫袍,面容儒雅,眼神疏离。见君无澜,目光一扫即移,未放眼里。
李福与沈砚寒暄后离开,将君无澜交其手中。
沈砚语气冷淡:“秋祭事重,你当尽心。犬子清辞负责礼器筹备,你随他打理。”
说罢令小厮:“带七皇女找公子。”
“是,尚书大人。”
小厮领君无澜入后院,梧桐枝叶茂盛,光影斑驳。
至一庭院,石桌上有瓜子盘,廊下竹椅斜倚月白锦袍男子,正嗑瓜子。
男子发丝散肩,面容清俊,桃花眼带慵懒散漫,嘴角含笑,正是沈清辞。
他抬眸见君无澜,眼中闪过诧异,随即戏谑道:“哟,七皇女怎来此?莫不是陛下错派金枝玉叶到粗陋之地?”
语气轻佻,眼神戏谑,轻慢毫不掩饰。
小厮躬身:“公子,尚书大人令七皇女协助打理礼器筹备。”
沈清辞挑眉起身,缓步至君无澜前,低头见她垂眸怯懦,轻慢道:“七皇女做整理礼器粗活?莫碰坏礼器,那可是大不敬。”
话带嘲讽,周围人低头忍笑,目光鄙夷。
君无澜垂眸更低,声音颤抖:“沈公子说笑,臣女愚笨,愿向公子请教,尽微薄之力。”
声音轻柔恳求,身微蜷缩,任人欺凌之态。
沈清辞眼中闪过玩味,要看她是真怯懦还是装模作样。
他侧身让行,语气戏谑:“七皇女谦虚,随我来。礼器在偏殿,先整理名录。”
君无澜温顺应下,随沈清辞入偏殿。
偏殿陈列玉璧、青铜鼎、陶俑、酒樽等礼器,看似杂乱实则按祭祀流程分区摆放。
沈清辞取名录扔给君无澜:“核对名录与实物,不可出错。”
说罢倚柱嗑瓜子,事不关己。
君无澜望名录与礼器,眼中迷茫,伸手拿名录翻几页,皱眉作手足无措状。
沈清辞尽收眼底,眼中闪过轻蔑,果然是连名录都不会整理的废物。
然他未察觉,君无澜垂眸瞬间,眸子已清明冷冽,目光扫名录,余光扫礼器,心中速核。
礼器摆放暗藏玄机,沈清辞按祭祀流程分区,将易碰撞礼器安置安全处,避免疏漏。
沈清辞果然不简单。
君无澜无人处勾唇浅笑,要的正是这样的对手与棋子。
她故意翻名录,拿礼器端详许久才放下,险些碰倒青铜酒樽,吓得后退,脸色煞白。
“七皇女小心。”沈清辞故作漫不经心,语气嘲讽,“此青铜酒樽乃前朝珍品,碰坏你十个脑袋不够砍。”
“是,沈公子提醒得是,臣女知错。”君无澜低头道歉,身抖更甚。
沈清辞疑虑稍减,仍未全放松,觉她不似表面简单。
君无澜拿另一玉璧,指尖拂过边缘微滞,随即恢复,眼底闪过寒意。
玉璧边缘有细微裂痕,看似天然实则人为,若祭典被发现,她难辞其咎。
君明姝动作更快,刚到礼部便已动手。
沈清辞恐早发现裂痕却不说,想看她笑话,甚至借机讨好君明姝。
君无澜心中冷笑,面上怯懦,小心放下玉璧,低头翻名录,仿若无事。
偏殿内无声交锋,君无澜与沈清辞,一装怯懦一装散漫,彼此试探算计,皆不亮底牌。
秋祭大典因两人相遇更扑朔迷离,惊天棋局就此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