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步步试探,暗布棋子
秋祭大典筹备繁琐,礼部衙署繁忙。君无澜的到来未添波澜,反成笑料。
自偏殿险碰青铜酒樽后,君无澜成礼部公认"废物"。
她每日跟在沈清辞身后做琐碎活计,仍笨手笨脚常出错。
或弄混名录,或留水渍,甚至碰倒香烛险引发火灾。
每次出错她都磕头道歉,脸色煞白,沈清辞则假意训斥,却在关键时刻"无意"化解危机。
这日,君无澜按沈清辞吩咐,前往礼部藏书阁整理祭祀古籍。
藏书阁位于衙署西北角,常年无人照管,古籍堆积,布满灰尘,光线昏暗。
君无澜刚进藏书阁,门便"砰"地关上,几个宫女走出挡在门口,为首的是君明姝贴身侍女锦儿。
锦儿抱胸斜睨:"七皇女,没想到你这冷宫废物也能来礼部做事。"
君无澜一颤,缩脖退到书架旁,声音颤抖:"锦儿姑娘,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锦儿冷笑挥手,宫女们将古籍胡乱扔地,"你身为皇女,在藏书阁偷懒弄乱古籍,是大不敬之罪!"
古籍散落,君无澜看着狼藉,眼中满是惶恐:"不是我,是你们......"
"还敢狡辩!"锦儿厉声上前欲打,"你这废物,竟敢污蔑公主的人,今日我替公主教训你!"
君无澜吓得后退,脚下一绊摔倒,额头磕在书架边角渗出血迹。
她蜷缩抱头,声音带哭腔:"不要打我,求求你们......"
她狼狈不堪,毫无还手之力。
锦儿觉无趣,嗤笑:"没骨气的废物,打你都脏手。今日只是教训,再敢碍眼,下次就不只是磕破额头了。"
说罢,锦儿带宫女离开,留君无澜蜷缩在古籍中发抖。
许久,君无澜抬头,眼中褪去惶恐,只剩冰冷。
她擦去血迹,指尖过伤口,毫无痛感。
君明姝心急动手,手段拙劣,太小瞧她了。
她起身,看着满地古籍,嘴角勾笑。这些古籍藏有寒门士子著作,君明姝弄乱古籍,实则给了她接触古籍、寻找联络线索的机会。
君无澜弯腰整理,动作轻慢,指尖拂过封面,目光扫过书名。不久,在《民生策》中发现夹着画有雏菊的纸条,正是寒门联络暗号。
君无澜将纸条藏袖中,继续整理,仿佛无事发生。
约一个时辰后,沈清辞出现在藏书阁门口。
他望狼藉,瞧额头带血、面色惨白的君无澜,眼中闪过诧异,旋即戏谑:"七皇女,怎么回事?怎把藏书阁弄成这样,还弄伤自己?"
君无澜见沈清辞,眼中蓄满泪花,上前几步又停住,低头委屈哽咽:"沈公子,非臣女所为,是锦儿带宫女弄乱古籍,还推臣女,臣女不慎磕到额头......"
她肩膀颤抖,泪水滑落,委屈至极。
沈清辞看她梨花带雨,桃花眼闪过玩味,抬手拂去她脸颊泪水,指尖划过额头血迹,假意怜惜:"委屈七皇女了,锦儿仗长公主势力横行,竟敢欺负你。"
他指尖微凉,触碰到君无澜脸颊,她身子微颤,下意识后退,依旧怯懦。
沈清辞看她反应,笑意更浓:“七皇女放心,我定会为你做主。这些宫人办事不力,竟敢在礼部撒野,定要惩处。”
说罢转身对小厮道:“去,将弄乱古籍的宫人杖责二十,赶出礼部,再让人整理干净。”
“是,公子。”
小厮领命而去,藏书阁只剩君无澜与沈清辞。
君无澜低头道谢,声音感激:“多谢沈公子为臣女做主,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沈清辞轻笑,目光探究,“只是七皇女太过软弱,若次次被欺,日后在礼部恐难立足。”
君无澜垂眸,声音无奈:“臣女无依无靠,性子懦弱,只能忍气吞声。”
她语气悲凉,可怜至极。
沈清辞看她模样,疑虑加深。
这七皇女看似怯懦,却总能让他出手相助,身上有种难以捉摸的感觉。
他正想再说什么,君无澜突然抬头,眼中带羞涩,从袖中拿出一束草绳捆着的雏菊递上:“沈公子,今日多谢你,这是臣女在静思苑种的雏菊,是臣女一片心意,望你不要嫌弃。”
雏菊开得正旺,嫩黄花瓣,翠绿枝叶,花叶间藏着细银丝——寒门联络暗号,唯有知情人能发现。
沈清辞看雏菊,眼中闪过诧异,旋即笑意盈盈,接过时指尖拂过银丝,不动声色,语气温和:“七皇女心意,我怎会嫌弃。这雏菊比名贵牡丹更合我意。”
他将雏菊放鼻尖轻嗅,嘴角带笑,似十分喜欢。
君无澜见他收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又低头恢复怯懦:“沈公子喜欢就好。”
这场试探她略胜一筹。
沈清辞收下雏菊,便是接下橄榄枝,对她有算计,亦有探究与兴趣。
沈清辞拿雏菊,与君无澜走出藏书阁。阳光洒身,一人柔弱,一人不羁,看似无交集,实则已暗中较量。
离礼部后,君无澜未回静思苑,绕小路到京城西郊破旧茅屋。
茅屋周围荒无人烟,只有几株老槐树。
茅屋门虚掩,君无澜推门入内,见一年轻男子坐于其中。
男子面容英俊,眉眼刚直,捧书而读,正是新晋状元苏轻寒。
苏轻寒见君无澜,起身躬身行礼:“七皇女。”
君无澜示意免礼,坐桌案前擦去血迹,清冷问:“今日之事,你都看到了?”
“是,属下都看到了。”苏轻寒躬身,“君明姝欺人太甚,竟敢在礼部对您动手。属下已记录锦儿所为,日后可作扳倒她的证据。”
君无澜颔首,从袖中拿出《民生策》中找到的纸条放桌案:“这是寒门联络暗号。我在礼部藏书阁发现不少寒门著作,礼部有出身寒门的官员,碍于世家不敢行动。你拿这纸条去联络他们,说我愿为寒门撑起一片天,给他们施展才华的机会。”
苏轻寒看纸条,眼中激动,躬身道:“属下遵令。定不辱使命,联络礼部寒门官员,为您积蓄力量。”
君无澜颔首,目光郑重:“苏轻寒,你是寒门新晋状元,有济世之才且刚正不阿。朝堂之上,唯有寒门能为百姓着想、助我推翻世家联盟。你看不惯世家垄断、权贵欺压,今日问你,可愿追随我共成大业,还天下清明?”
苏轻寒闻言震撼,看眼前女子虽着素裙、额头带血,却眼神坚定、目光深邃,气魄担当与冷宫怯懦判若两人。
他早不满世家垄断,厌恶君明姝骄纵,君无澜愿为寒门撑天,他怎会拒绝?
苏轻寒双膝跪地,磕三个头,声音坚定洪亮:“属下苏轻寒,愿追随七皇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士为知己者死,定不负所托,心向清明,不负天下!”
君无澜看跪地的苏轻寒,眼中欣慰,抬手示意起身:“起来吧。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左膀右臂,助我联络寒门,搅乱朝堂,推翻世家联盟。”
“是,属下遵命!”
苏轻寒起身,眼中坚定。他知人生已与君无澜相连,命运将因她改变。
君无澜与苏轻寒在茅屋彻夜长谈,从朝堂格局、寒门分布,到秋祭筹备、日后谋划,各抒己见,心意相通。
此时礼部尚书府,沈清辞坐书房,捏着雏菊,指尖拂过花叶间银丝,桃花眼带玩味。
他早知银丝是寒门暗号。
君无澜送雏菊看似感激,实则抛橄榄枝试探态度。
这七皇女,果然不简单。
沈清辞将雏菊放桌案,望窗外夜色,眼中满是算计。
君无澜有寒门支持与死士,他有江南财富与情报,联手必能搅乱朝堂,推翻世家,实现目标。
只是,君无澜野心多大?目标是推翻世家,还是问鼎储位、权倾天下?
沈清辞嘴角勾笑。不管她野心多大,他都愿陪玩这场游戏。大雍天下太平太久,该起波澜了。
他与君无澜的棋局才刚开始。
步步试探,暗布棋子,谁能笑到最后尚未可知,但大雍江山必因他们联手而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