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深入虎穴,靠近核心
在闫初的暗中配合下,肖砚在贩毒集团内部的地位越来越稳固。
老鬼开始真正信任他,把越来越多的核心事务交给他处理。
从最初的货物运输——那是外围成员都能做的低层工作,到后来的交易谈判,需要与各路买家周旋、定价、验货再到制毒窝点的管理,掌握生产工艺、原料采购、人员调配。
肖砚一步步接近了集团的核心,像一把刀,一寸一寸地往心脏的位置推进。
他用了整整四个月。
四个月里,他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每一个深夜都在警惕中度过。
地下窝点的床铺是一张硬邦邦的行军床,床垫薄得能感觉到弹簧的形状,枕头散发着一股霉味。
他躺在上面,耳朵竖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脚步声、说话声、车辆引擎声——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意味着危险。
他的睡眠被切割成无数个碎片,每次不超过两个小时,然后就会被某种声音惊醒,或者被噩梦打断。
他学会了在老鬼面前表演忠诚。
那种不带任何讨好的、冷静的、近乎冷漠的忠诚。
老鬼不喜欢阿谀奉承的人,他说那种人“骨头软,靠不住”。
所以肖砚从不主动讨好,只是沉默地执行命令,用效率和能力说话。
他学会了在毒贩中间周旋。
不喝酒、不赌博、不碰女人,用一个“没有弱点”的形象把自己包裹起来。
毒贩们私下里叫他“哑巴和尚”,说他“比庙里的佛像还冷”。
他不在乎。他只需要他们不怀疑他。
他也学会了在每一次任务中,用最隐蔽的方式,把最关键的信息传递出去。
每一次传递情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有一次,他把一张写有交易地点的小纸条塞进香烟里,放在水塔的砖缝中。
回去的路上,老鬼的一个贴身保镖突然从暗处走出来,问他去干什么。
保镖叫阿东,跟了老鬼十年,是老鬼最信任的人之一。他站在巷子口,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着肖砚,眼神像一条蛇。
“睡不着,出来走走。”
肖砚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的心跳在一瞬间飙到了一百八十,可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不让它变得急促。
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甚至微微打了个哈欠,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阿东盯着他看了五秒。
那五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肖砚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像一把刀在皮肤上划。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在出汗,衬衫贴在皮肤上,又湿又冷。可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迎上了阿东的目光,平静地、坦荡地看着他。
“这地方有什么好走的?”
阿东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比窝点里空气好。”
肖砚说,
“里面太闷了。”
阿东又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肖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才慢慢转身往回走。
他的步伐很稳,不急不慢,可他放在口袋里的手在发抖。
回去之后,他在厕所里待了十分钟,用冷水洗了三次脸,才把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后怕压下去。
还有一次,他在交易现场用手机拍下了关键证据——老鬼和一个境外买家的合影,背景是成堆的现金和毒品。
那张照片如果传出去,足以让老鬼在法庭上没有翻身的余地。
可回到窝点后,他发现老鬼在抽查所有人的手机。
这是一个例行检查,每个月都会有一次,可这一次来得毫无征兆。
肖砚排在第三位。
前面两个人的手机被翻了个遍,相册、通讯录、短信、微信、通话记录。
老鬼的手下像筛沙子一样把每一寸数据都过了一遍。
肖砚站在队伍里,手指插在口袋里,指尖触碰着手机的边缘。他的脑海里飞速运转,像一台超频的处理器。
轮到他的时候,他走上前,把手机递过去。
他的表情很平静,可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按下了侧面的快捷键——那是他提前设置好的格式化指令。
在老鬼的手下接过手机的同一瞬间,格式化开始了。进度条在屏幕上无声地跳动,而那个人正在翻看他的通话记录。
“你的通讯录很干净。”
那个人说,语气里有一丝意外。
“我不喜欢存号码。”
肖砚说,
“记在脑子里更安全。”
那个人看了他一眼,继续翻看。
相册——空的。
短信——空的。
微信——聊天记录全部清空,连对话框都没留。
社交软件——没有安装。
手机像一块刚出厂的砖头,干净得不像是一个现代人的手机。
“你这个人,活得真没意思。”
那个人把手机扔回给他,摇了摇头。
肖砚接住手机,面无表情地放进口袋。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衬衫贴在皮肤上,又湿又冷。
可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种在悬崖边上的树。
那天晚上,他躺在行军床上,把手机握在掌心里。
屏幕亮着,显示着格式化完成的提示。
他花了三秒钟的时间,从云端把那批照片下载回来,然后删除了下载记录。
三秒钟。
如果老鬼的人在那一刻走进来,一切就完了。
他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闭上眼睛。
心跳还是很快,快到他觉得整个房间都能听到。
他想起闫初。
想起她站在码头的雨夜里,捂着流血的手臂,看着他。
想起她在停车场的阴影里,低声问他
“你到底在干什么”。
想起她发来的那条短信,只有一个字
“好”。
那个字,他看了无数遍。
每次看,都会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像冰面下的水流,看不见,摸不着,可他知道它在流,一直在流。
三个月后,他终于得到了老鬼的亲自邀请,到一个海外账户的管理中心。
那是一个设在东南亚某国的秘密据点。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凌晨四点,舷窗外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跑道上的灯光像一串珍珠,在夜色中发出微弱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热带特有的潮湿和闷热,黏糊糊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接他的人开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贴了防窥膜,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车子在城市的街道上拐了无数个弯,绕了将近一个小时,肖砚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夜市摊位、摩托车的洪流——然后一切都消失了,车子驶入了一片安静的商务区。
最后,车子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前。
楼不高,只有八层,外墙是普通的灰色瓷砖,和周围的建筑没有任何区别。
门口有一块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公司的名字。
如果不是有人带路,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
可在那扇需要指纹、虹膜、密码三重认证的防火门后面,在层层加密的服务器里,藏着老鬼所有的非法资金流转记录。
那是老鬼二十年的积累,是他所有罪恶的结晶,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肖砚在那里待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