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心死成灰,天牢终老
季星沉被押回皇宫时,整个人已经没了半分生气,活人微死的一种状态。
他目光空洞,眼神呆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肩膀与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囚袍,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世间最痛的事,莫过于失去挚爱,许知瑾死在他面前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每一次回想,都像是有一把刀,在他心上狠狠凌迟。
他被重新关入天牢,依旧是那间狭小逼仄的牢房,依旧是冰冷潮湿的石壁,依旧是那盏摇摇欲坠的油灯,可身边再也没有那个隔着铁栏,温柔唤他“殿下”的女子,再也没有那点微弱却温暖的光,陪着他熬过绝望的日子。
天牢的霉味与血腥味,比以往更浓,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坐在干草堆上,望着对面空荡荡的牢房,那里曾有许知瑾的身影,有她的笑,有她的温柔,如今只剩冰冷铁栏,与无尽的孤寂。
小禄子冒着生命危险,偷偷来看他,看着他失魂落魄、心死成灰的模样,心疼得跪地痛哭:“殿下,您别这样,许小姐若是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您这般模样啊……”
季星沉缓缓转头,看向小禄子,眼神依旧空洞,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她走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我连她的尸体,都保不住,我太没用了……”
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隐忍,恨这吃人的皇权,若不是他执意卷入这场争斗,若不是他没能保护好她,许知瑾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她本该安稳度日,忘却前尘,是他,是他亲手将她推入深渊,让她不得善终。
“殿下,您别这样,人死不能复生啊,秦统领还在城外等着,我们还有机会,我们可以逃出去,为小姐报仇!”小禄子急切地说道,试图唤醒他的斗志。
可季星沉却缓缓摇头,重新转过头,望着对面的牢房,声音平静得可怕:“报仇?还有意义吗?她都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心已死,人便如同行尸走肉。报仇雪恨,争夺皇权,所有的执念,都随着许知瑾的离去,化为灰烬。他只想留在这牢里,守着有她回忆的地方,了此残生。
小禄子看着他这般模样,知道他心已死,再也劝不动,只能抹着眼泪,留下一些干粮与药物,“殿下,您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若是许小姐在一定不会让您这样的。”哽咽着离开了牢房。
季明轩与苏贵妃得知许知瑾已死,季星沉心死成灰,终于放下心来。他们不再折磨季星沉,却也绝不会放他出去,只是将他囚禁在天牢最深处,派人严加把守,任由他在牢里自生自灭。
皇帝季珩听闻此事,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奏折,没有丝毫波澜。在他眼中,皇子的情爱,女子的性命,都不过是皇权棋局上的棋子,棋子陨落,无关痛痒。他只下了一道旨意,将季星沉永久囚禁天牢,不许任何人探视,彻底抹去他在皇宫的痕迹。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牢的油灯换了一盏又一盏,干草堆换了一次又一次,季星沉始终坐在原地,不言不语,不吃不喝,任由伤口溃烂,任由身体日渐衰败。
他时常会出现幻觉,仿佛看到许知瑾就坐在对面牢房,对着他温柔笑,轻声唤他“殿下”;仿佛看到她隔着铁栏,递给他半块干粮,陪他说话;仿佛看到她在碎玉轩的庭院里,练剑起舞,眉眼弯弯。
每当幻觉出现,他都会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可抓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气,与无尽的绝望。
他开始喃喃自语,说着只有自己能听懂的话,说着碎玉轩的时光,说着天牢里的相守,说着西郊山林的血色离别,说着对她的思念与愧疚。
“知瑾,我错了,我不该让你跟着我受苦……”
“知瑾,你回来好不好,我再也不要什么皇权,什么复仇,我只要你……”
“知瑾,天牢好冷,你不在,我好怕……”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咳嗽愈发严重,每一次咳嗽,都会咳出大口的鲜血,脸色白得像纸,身形日渐消瘦,只剩下一副皮包骨头,再也没有往日半分皇子的模样。
狱卒们看着他,都暗自摇头,曾经的七皇子,如今成了天牢里的活死人,早晚都会死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
偶尔,小禄子会偷偷送来一些吃食,可季星沉很少动,他只是守着那份回忆,守着对许知瑾的思念,一点点消耗着自己的生命。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可他却丝毫不怕,反而有些期待。期待着死后,能在黄泉之下,遇见许知瑾,跟她说一句对不起,跟她说一句,我好想你。
天牢的雨,依旧连绵不绝,阴冷潮湿,浸透了他的衣衫,浸透了他的骨血,却远不及心底的寒冷。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缓缓闭上双眼,脑海里最后浮现的,是许知瑾温柔的笑颜,是她那句“若有来生,我还想遇见你”。
若有来生,他愿生在寻常人家,不再做皇子,不再卷入权谋,只做一个平凡男子,守着她,护着她,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再也不让她受半分苦,半分委屈。
可这一世,终究是错过了,终究是辜负了。
心死成灰,余生只剩思念与愧疚,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里,慢慢走向终结,陪着他的,只有无尽的回忆,与彻骨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