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木牌相合
马车并未驶回苏家小院,而是拐入了另一条僻静的街道,最终停在一处外观寻常、内里却布置得简洁而戒备森严的宅邸前。顾寒秋先行下车,随即转身,极其自然地朝车厢内的苏星月伸出了手。
苏星月犹豫了一下,将手搭在他掌心。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稳稳地扶着她下了马车。脚踏实地的瞬间,她因迷药和惊吓而发软的腿微微一晃,顾寒秋的手臂立刻不着痕迹地在她肘后托了一下,力道恰到好处,待她站稳便迅速收回,分寸掌握得极好,仿佛只是下意识的举动。
他引着她步入宅内一间陈设清雅的书房,屏退了左右。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寂静。
苏星月率先打破了沉默,她从怀中取出那个装有月华草露的玉瓶,放在桌上,目光清明地看向顾寒秋:“顾公子,又一次多谢你。这玉瓶,还有之前的多次相助,星月铭记于心。”她顿了顿,直视着他的眼睛,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疑问,“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何……”
她的话未说完,目光却被顾寒秋腰间的一样东西吸引了。那里悬挂着半块木牌,色泽温润,边缘圆滑,显然被人长期摩挲,那木质的纹理、那略显稚拙的刻痕……与她的那半块如此相似!
顾寒秋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她因方才挣扎而从衣襟间滑出的那半块木牌。他眼神微动,没有丝毫犹豫,解下了自己腰间的那半块,轻轻放在了桌上。
苏星月几乎是屏住呼吸,拿起自己那半块,缓缓地、试探性地向桌上的另一半靠拢。严丝合缝!两块分离多年的木牌完美地契合在一起,组成一个完整的、刻着简易祥云纹路的圆形木牌,中间的接痕仿佛从未存在过。
“真的是你……”苏星月抬起头,但是并没有非常震惊,她有猜到是他。但是如今木牌相合,还是有一种跨越漫长时光的恍然。那个记忆中沉默寡言、会笨拙地给她刻木牌的朋友,与眼前这个气度不凡、能在京城街巷动用如此力量救下她的男子,身影终于重叠。
“是我。”顾寒秋看着她,目光深沉,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感慨,更有深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愫,但这一切都被他强行压抑在平静的表象之下。“当年不告而别,实非所愿。我……是天启王朝的六皇子。”
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六皇子”三个字,苏星月的心还是重重一跳。她看着眼前的人,他俊美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皇子的身份如同一道无形的鸿沟,瞬间横亘在他们之间。
“殿下。”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敛衽行礼,动作疏离而规矩。
顾寒秋的眸色几不可查地暗了一瞬,他上前虚扶住她,声音低沉:“在这里,没有六皇子,只有顾寒秋。”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艰涩,“还是……你更愿意称呼我……当年的名字?”
“……殿下说笑了”
顾寒秋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但很快便收敛起来。他知道,有些事急不得。
“今日劫持你的人,是丽妃派来的。”他转入正题,语气凝重,“与她勾结的,是玄虚观的玄虚道长。此人精通一些阴损的咒术邪法。”
丽妃!玄虚道长!咒术!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在苏星月脑海中炸开。她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父亲当年突兀被贬,家中连遭厄运,堤坝上的人为破坏,诡异的瘟疫,以及她自身所中的咒术!
“所以……我苏家这些年来的种种不顺,甚至我近日来的身体异常,都是因为他们?”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们用了那种……窃取气运、害人性命的邪术?”
“是。”顾寒秋肯定地点头,眼中寒芒闪烁,“丽妃为助三皇兄夺嫡,不择手段。苏大人当年不肯依附,便成了他们的眼中钉。他们不仅诬陷构罪,结合你近日的状况,以及手下的调查来说,很可能还用邪术窃取了苏家福运,这点我正在查。”他看向苏星月,带着歉然,“关于前者,我早已查到线索,但彼时势力单薄,证据不足,无法与他们正面抗衡,只能暗中周旋,这些天让你……受苦了。”
苏星月摇了摇头,她明白其中的凶险。她将自己最近的发现——堤坝铁钎的异常、瘟疫中的疑点、自己身中咒术的感受以及寻找解药时探听到的关于玄虚观和丽妃的零星信息,选择性地告诉了顾寒秋,隐去了系统在其中起到的关键作用,只说是自己粗通医理、细心观察所致。
顾寒秋认真听着,眼中不时闪过赞赏。他补充了自己调查到的关于丽妃母族势力、玄虚道长与宫中往来的部分信息,以及他正在暗中收集的、关于丽妃陷害他母妃的罪证。
信息交织,真相如同拼图般渐渐完整。那个隐藏在幕后、一次次将苏家推向深渊的黑手,终于露出了清晰的轮廓。
【宿主成功与关键人物汇合信息,揭露部分真相,对自身处境认知大幅提升。奖励:福运值+30!】
【当前福运值:-15。】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让苏星月精神一振。福运值大幅提升,距离摆脱负值仅一步之遥!这无疑给了她巨大的信心。
“如今你已成了他们的目标,此处虽暂时安全,但绝非长久之计。”顾寒秋看着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丽妃此次失手,绝不会善罢甘休。你……可否信我?让我来安排后续?”
苏星月迎上他专注而恳切的目光。经历了今日的生死劫难,确认了他就是幼时故人,又得知了部分残酷的真相,她心中对他的那份戒备,在不知不觉中已消散大半。她需要盟友,而他,是目前唯一能帮她,也愿意帮她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不过,我需要先回家一趟。
看着她还带着些许苍白却异常坚定的面容,顾寒秋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他轻声应道:“好,我送你回去。。”
他将他的那块的木牌小心收起,想到刚刚的一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酸涩。她接受了他的帮助,认出了他的身份,只是,他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