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嫡女成长记
尚书嫡女成长记
作者:云坡叟
言情·古代言情完结65216 字

第二十二章:继母倒台

更新时间:2026-04-16 10:02:39 | 字数:2091 字

沈明远的信送到魏府时,正是秋日的午后,阳光温暖而干燥。小荷从院门口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封信:“夫人,沈府送来的,说是老爷亲笔。”

沈蘅接过信,拆开,站在廊下就看完了。信不长,但她看了很久。翠微出来看到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小姐,怎么了?信上说什么?”沈蘅将信折好,收进袖中,面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但翠微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可以释放时的颤抖。“父亲说,他都知道了。”沈蘅的声音很轻,“嫁妆的事,我娘遗物的事,我在沈府受的委屈——他都知道。”

翠微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小姐……那、那夫人她……”

沈蘅抬起头,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沉默了片刻。“她会得到应有的下场。”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明天的天气,“但不是我去动手。父亲会处理的。”

那天晚上,魏琰回来时,沈蘅把信给他看了。魏琰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放下信,看着她。

“夫人想怎么做?”他问。

沈蘅坐在灯下,烛火映着她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意,也没有快意,只有一种经过了漫长等待之后的平静。“我什么都不用做。”她说,“父亲知道了,他就会去查。查出来了,他就会处理。我只要等着就好。”

魏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他的手温热而干燥。他就那么握了一会儿,然后松开,去净房洗漱。

沈蘅坐在灯下,把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进枕头底下的暗格里。她吹灭蜡烛,躺下来。黑暗中,魏琰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指,然后松开。沈蘅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着。

沈府那边,沈明远开始了彻底的清查。他亲自带着管事,一间一间库房地查,一本一本账本地对。周氏在沈府经营了十年,把持中馈,上下其手,贪墨的银子远不止蘅儿嫁妆那一笔。沈明远越查越心惊,越查脸色越沉。公中的银子,每年有一半不知去向。府里的田庄铺面,有好几处的地契写的是周氏娘家侄子的名字。下人们的月例银子,被克扣了三成,进了周氏的私库。甚至连沈明远自己的俸禄,每年都被周氏以“家用”为由拿走大半,其中一半也不知去向。

沈明远坐在书房里,看着那些账本和地契,手都在抖。他不是心疼银子,他是心疼自己这些年的愚蠢。他以为周氏贤良淑德,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原来她打理的不是家,是她的私库。他以为蘅儿过得好,原来她过的日子,连沈府的下人都不如。他想起蘅儿信里那句话——“女儿在沈府十六年,月例银子从未拿满过,逢年过节的衣裳总是短几寸布料,生病时请大夫总要拖上三五日。”一个尚书府的嫡长女,过得连下人都不如。而这一切,就发生在他眼皮底下。他居然一无所知。沈明远把账本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去请夫人过来。”他对管事说,声音沙哑而疲惫。

周氏来的时候,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她这几日被从正院搬到了东跨院,中馈被管事接管,身边的心腹王妈妈被叫去问话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她知道自己做的事情被查出来了,但她不知道查出了多少,也不知道沈明远打算怎么处置她。她走进书房,看到沈明远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账本和地契。他的脸色很差,眼下一片青黑,显然几天没有睡好。但那双眼睛却很亮,亮得让她心里发毛。“老爷……”周氏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您叫我来,有什么事?”

沈明远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账本上,声音平静得可怕:“周氏,你在沈府十年,从公中贪了多少银子,你自己心里有数。我不跟你一笔一笔算,我只要你做三件事。”周氏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第一,把蘅儿生母留下的所有遗物,全部归还。一样都不许少。”沈明远竖起一根手指。

周氏连忙点头:“还、还,我都还……”

“第二,把这些年你从公中贪墨的银子,全部补上。补不上的,拿你的私产抵。你的首饰、你的田庄、你的铺面,一样都不许留。”

周氏的脸色更白了。她的私产是她这些年的心血,是她给自己留的后路。如果全部拿出来,她就什么都没有了。她张了张嘴,想求情,但看到沈明远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第三,”沈明远竖起第三根手指,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是失望,“从今日起,你搬到城外庄子上住。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回府,不许见客,不许与外界通信。”

周氏的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住。她扶着桌沿,眼泪夺眶而出:“老爷……您要……您要把我赶出去?我跟了您十年,我为沈家生了儿子……您不能……”

“我没有休你。”沈明远打断了她,声音疲惫而决绝,“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体面。你若不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写休书,把你做的这些事公之于众。你自己选。”

周氏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愣愣地看着沈明远,看着这个她嫁了十年的男人,忽然觉得他陌生极了。他不是那个她说什ꪩ都信、什么都能糊弄的沈明远了。他醒了。而她,该走了。

“我……我去庄子。”周氏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一口气吊着最后一缕尊严。

沈明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继续翻看账本,仿佛她已经不在书房里了。

周氏站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转身走了出去。她的步子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出了书房的门,她扶着廊柱,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丫鬟婆子们远远地站着,没有一个人上前。她哭了很久,然后用手帕擦干眼泪,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走向东跨院。

她输了。输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