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远赴西方佛土
疗伤丹药的药效,果然神奇。不过几日,龙俊身上的伤口,就愈合了大半,虽然依旧留下了深深的疤痕,却已经不再疼痛,也不再流血。他依旧穿着那件破旧的芦花衣,依旧赤着脚,一步步朝着西方佛土的方向走去,只是,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坚定,他的脚步,比之前更加沉稳。
一路上,他走过荒芜的村落,走过冰冷的河川,走过陡峭的山路,见过太多的苦难,也见过太多的冷漠。他见过失去孩子的母亲,跪在路边,痛哭流涕,声音沙哑,却得不到一丝回应;见过衣衫褴褛的老人,拄着拐杖,沿街乞讨,眼神里满是绝望,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寒风吞噬;见过身染重病的百姓,躺在破茅屋里,哀嚎不止,却没有钱医治,只能默默等待死亡的降临。
这些苦难,像一把把尖刀,扎在龙俊的心上,让他更加坚定了寻求真相的决心。他不明白,为何这人间,会如此冰冷;为何仙佛,会如此冷漠;为何凡人,生来就要承受这般苦难。他更加迫切地想要到达西方佛土,想要见到佛门的高僧,想要问清楚,佛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为何佛口口声声说慈悲为怀,却眼睁睁看着凡人生受苦,不肯伸手相助。
日子一天天过去,龙俊的体力,渐渐恢复,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虚弱,脚步,也越来越快。他一路上,乞讨为生,偶尔,能遇到一些善良的百姓,给她一口残羹冷炙,给她一件破旧的衣物,这些小小的善意,像一束束微光,照亮了他的问道之路,让他在冰冷的人间,感受到了一丝温暖,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人间,不该是这样的,凡人,不该一直受苦。
不知走了多少天,穿过了多少座大山,渡过了多少条河流,龙俊终于,看到了西方佛土的影子。远远望去,西方佛土,云雾缭绕,金光闪闪,一座座寺庙,依山而建,庄严肃穆,梵音袅袅,随风飘荡,仿佛是人间的净土,与这凡尘的苦难,截然不同。
龙俊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他以为,佛门禁欲修身,慈悲为怀,一定会给他一个答案,一定会怜悯众生的苦难,一定会告诉他,人为何活着,佛为何而立。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加快了脚步,朝着西方佛土走去。
越是靠近西方佛土,梵音就越清晰,金光就越浓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让人心情平静。路边,有很多虔诚的信徒,朝着佛土的方向,跪拜前行,他们的脸上,满是虔诚,嘴里,念念有词,祈求佛的庇佑,祈求摆脱人间的苦难,祈求来世能投胎转世,进入西方佛土,得享安宁。
龙俊看着这些虔诚的信徒,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理解他们的绝望,理解他们的祈求,他们身处人间苦难之中,无依无靠,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佛的身上,只能祈求佛的庇佑。可他不明白,佛若是真的慈悲为怀,为何不直接渡尽所有受苦的凡人,为何还要让他们如此虔诚地祈求,为何还要让他们承受这般苦难。
终于,龙俊来到了西方佛土的山门。山门高大雄伟,古朴庄严,由巨大的青石砌成,上面刻着“灵隐寺”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字体中,蕴含着淡淡的佛光,让人望而生畏。山门前,有两个身着灰色僧袍的僧人,双手合十,面容慈祥,眼神温和,看起来,比青云门的弟子,温和了许多。
龙俊走到山门前,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他的身上,依旧衣衫破烂,满身尘土,赤着脚,脚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和淡淡的伤痕,与这庄严神圣的佛土,显得格格不入。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恳求:“大师,求你们,让我进去,我想见一见灵隐寺的高僧,我有问题,想请教他们。”
两个僧人,低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其中一个僧人,轻声说道:“孩童,你远道而来,辛苦了。只是,我灵隐寺,乃是佛门圣地,并非任何人,都能随意进入。你衣衫褴褛,身无分文,又无慧根,无香火供奉,怎配进入我寺,面见高僧?”
“大师,我不求拜入贵寺,我也不求佛的庇佑,我也不求消去前世的罪孽,”龙俊苦苦哀求,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混合着脸上的尘土,显得格外狼狈,“我只求能面见高僧,问出我心中的疑惑。我父母冻饿而死,我一无所有,我只想知道,人为何活着,佛为何而立,为何我们凡人,生来就要受苦,为何佛口口声声说慈悲为怀,却眼睁睁看着我们受苦,不肯伸手相助。”
另一个僧人,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眼神慈悲,却也带着一丝无奈:“善哉善哉,人间苦难,皆因罪孽缠身,凡人前世造下罪孽,今生便要受苦赎罪。佛度有缘人,你若虔心礼佛,积德行善,便可消去前世罪孽,来世得以投胎转世,摆脱凡尘苦难,进入西方佛土,得享安宁。”
“赎罪?”龙俊苦笑一声,泪水流得更凶了,“我才十一岁,我做错了什么?我的父母,一生老实本分,从未做过坏事,他们又做错了什么?为何要承受这般苦难,落得个冻饿而死的下场?大师,你告诉我,这罪孽,究竟是什么?佛既然能渡人,为何不渡尽所有受苦的凡人?为何只渡那些有缘人?”
僧人沉默了,他轻轻摇头,眼中满是无奈:“孩童,佛法无边,却也无法违背天道秩序。仙佛有仙佛的规矩,凡人有凡人的宿命,不可强求。你只需记住,好好活着,积德行善,终有一天,会得到解脱。”
“解脱?”龙俊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若是解脱,就是让我们凡人,默默承受苦难,就是让我们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去,就是让我们在绝望中等待死亡,那这样的解脱,我不想要。我只想得到一个答案,一个关于人为何活着,佛为何而立的答案。”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红色僧袍的僧人,从山门内走了出来。这个僧人,面容苍老,须发皆白,眼神深邃,周身散发着淡淡的佛光,看起来,修为高深,气质威严,显然,是灵隐寺的高僧。
两个僧人,看到红色僧袍的僧人,连忙躬身行礼:“见过方丈。”
方丈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龙俊的身上,眼神中,没有鄙夷,没有不屑,只有一片慈悲和平静。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像春日的暖阳,却暖不透龙俊冰冷的心:“孩童,你远道而来,只为寻求答案,这份执着,难能可贵。只是,你所问的问题,太过虚妄,太过叛逆,佛法无边,却也无法回答你这样的问题。你还是回去吧,不要再在这里纠缠,否则,只会亵渎佛法。”
“虚妄?叛逆?”龙俊抬起头,眼神中满是不甘,“我问的,只是人为何活着,只是佛为何而立,这怎么就虚妄,怎么就叛逆了?难道,凡人连问一句真相的资格,都没有吗?佛口口声声说慈悲为怀,难道,这份慈悲,就只是针对那些有缘人,就只是针对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吗?对于我们这些底层的凡人,对于我们这些受苦的凡人,佛就只能冷眼旁观吗?”
方丈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孩童,你还年幼,有些道理,你还不懂。佛的慈悲,不是溺爱,不是纵容,而是渡化。凡人的苦难,是前世的罪孽所致,是宿命所致,佛能渡化有缘人,却不能强行改变凡人的宿命,不能违背天道秩序。仙凡有别,尊卑有分,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则,你一个凡人,不该妄加揣测,不该质疑佛的慈悲。”
“我不相信!”龙俊的声音,异常坚定,“我不相信,这所谓的宿命,就是让我们凡人受苦;我不相信,这所谓的天道规则,就是让仙佛高高在上,让凡人被踩在脚下;我不相信,佛的慈悲,就只有这么一点点。我只求你,让我进去,让我面见高僧,让我问清楚所有的答案,哪怕,只有一个答案也好。”
方丈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他见过无数虔诚的信徒,也见过无数绝望的凡人,却从未有一个人,像龙俊这样,明明身处绝境,明明毫无胜算,却依旧有着如此坚定的信念,依旧敢直面佛门的威严,敢质疑佛的慈悲,敢追问佛的意义。
沉默了许久,方丈缓缓开口:“罢了,你这般执着,若是我执意拒绝,反倒显得我佛门太过冷漠。我可以让你进去,但是,你要记住,进入佛土之后,不可喧哗,不可亵渎佛法,不可随意打扰高僧修行。若是你敢违背,定要将你逐出佛土,绝不留情。”
龙俊闻言,心中大喜,连忙磕头谢恩:“多谢方丈,多谢方丈!我一定不会喧哗,不会亵渎佛法,不会打扰高僧修行,我只求能问出心中的疑惑,多谢方丈!”
方丈点了点头,对着身边的两个僧人,说道:“带他进去吧,好生看管,不可让他胡作非为。”
“是,方丈。”两个僧人,点了点头,走到龙俊的身边,轻声说道,“孩童,跟我们来吧。”
龙俊站起身,拖着依旧有些虚弱的身体,跟在两个僧人的身后,走进了灵隐寺的山门。一进入山门,一股浓郁的檀香,扑面而来,让人心神平静。寺庙之内,庄严肃穆,一座座佛像,金身耀眼,宝相庄严,信徒们,跪在佛像前,虔诚跪拜,念念有词。
龙俊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以为,佛土,会是一片真正的净土,会是一个怜悯众生的地方,可他没想到,这里,也有着等级之分,也有着冷漠与虚伪。他看到,有的僧人,穿着华丽的僧袍,吃着精致的斋饭,却对跪在寺外的贫苦百姓,视而不见;他看到,有的僧人,满口慈悲,却暗地里敛财,欺压百姓;他看到,有的僧人,闭门苦修,避世离尘,对人间的苦难,漠不关心。
他跟着两个僧人,穿过一座座大殿,穿过一条条走廊,最终,来到了一座佛塔之前。这座佛塔,高耸入云,古朴庄严,塔身之上,刻满了佛经,散发着淡淡的佛光。两个僧人,停下脚步,轻声说道:“孩童,你就在这里等候吧,方丈已经去通知大师,他稍后,就会来见你。大师,是我寺的高僧,苦修百年,佛法高深,或许,他能回答你的疑惑。”
龙俊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多谢两位大师。”
两个僧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龙俊独自一人,站在佛塔之前,望着高耸入云的佛塔,心中,充满了期待,也充满了忐忑。他期待着,大师,能给他一个答案,能告诉他,人为何活着,佛为何而立;他忐忑着,大师,或许,也会像仙门的长老、佛土的方丈一样,拒绝他,轻视他,不肯告诉他真相。
阳光,透过佛塔的缝隙,洒下零星的光斑,落在龙俊的身上,给他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的尘土,依旧未消,衣衫,依旧破烂,可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知道,这是他寻求答案的又一个机会,他不能错过,无论遇到什么,他都要问清楚,所有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