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红棉往事
陈默将日记与照片锁进工具箱夹层,坐在藤椅上,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字条。
“林伯不可信”五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红棉巷32号,这处他住了三年的地方,竟藏着这般隐秘。
他起身推开铺子后门,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后院,落在那棵半枯的红棉树上。
树身斑驳,枝桠歪歪扭扭,却倔强地伸着。邻居说,这树比老街的年纪还大。
陈默走到树底,蹲下身,指尖拂过粗糙的树皮。忽然,他的目光被一道刻痕吸引。
刻痕很浅,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山”字,旁边还画着一只断尾黑猫。
是张远山的笔迹。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伸手轻轻抚摸那道刻痕,像是触到了二十年前的温度。
他转身去敲隔壁王奶奶的门。王奶奶在红棉巷住了一辈子,老街的事,没人比她更清楚。
门吱呀一声开了,王奶奶看见陈默,笑着招手:“小陈啊,今儿个咋有空过来?”
陈默递上一篮刚买的水果,顺势坐在门槛上:“王奶奶,我想问您点事,关于这房子的前主人。”
王奶奶的笑容淡了些,叹了口气,搬了张小板凳坐下:“你说的是张远山吧?可怜人啊。”
她眯起眼,像是陷入了回忆:“这房子是张家祖宅,张远山从小在这儿长大。他媳妇温柔贤惠,两人感情好得很。”
“后来他媳妇怀了孕,张远山天天乐呵呵的,说要挣大钱,给娘俩最好的日子。”
陈默的心揪紧了:“那他出事之后,他媳妇呢?”
王奶奶的声音沉了下去:“张远山坠河的消息传来,他媳妇当场就晕了过去。没过几天,就有人看见林伯去了她家。”
“两人在屋里吵了半天,具体说啥听不清,只听见他媳妇哭着喊‘你还我丈夫’。”
“第二天一早,他媳妇就带着刚出生的孩子走了,悄无声息的,连街坊都没告诉。”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林伯果然去过!他对张远山的妻子做了什么?
“那孩子……是个男孩吧?”陈默的声音有些发颤。
王奶奶点头:“是个小子,眉眼和张远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惜啊,生下来没几天,就跟着娘——”
她话没说完,却足够陈默明白。那个孩子,就是林浩。
张远山的妻子,带着刚出生的林浩离开,定是怕林伯斩草除根。
可她为何又要把林浩送回林伯身边?陈默的心头,又多了一个疑团。
他谢过王奶奶,走出院门,夕阳已经西斜,红棉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晚风拂过,吹落几片枯叶。陈默站在树下,看着那道“山”字刻痕,忽然明白了什么。
张远山当年,定是察觉了林伯的歹心,提前将妻儿安顿好,又在红棉巷埋下日记,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沉冤得雪。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会走得那么突然,没算到妻儿会被迫远走他乡。
陈默转身回了铺子,将工具箱锁好。他走到窗边,看向老街尽头的林家老宅。
暮色四合,老宅的影子在雾霭里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出来,撕碎所有的真相。
他知道,林伯绝不会善罢甘休。那只紫檀木匣,还有失踪的林浩,都是这场棋局里,最关键的棋子。
陈默拿起桌上的手电筒,拧亮,光柱刺破昏沉。他要再去一趟医院,林浩醒了,定能告诉他更多的事。
夜色渐浓,红棉巷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里,藏着无数的秘密,等着被人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