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静好的岁月
确认关系之后的日子,是云念晚失忆以来最快乐的时光。
每天早上,沈临渊都会准时出现在她的院门前,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他亲手熬的粥。有时候是红枣桂圆粥,有时候是银耳莲子羹,有时候是简单的白粥配几碟小菜。云念晚曾经问过他,你一个大弟子,怎么还有时间做饭?沈临渊只是淡淡地说,早起一个时辰就有了。她没有追问,但她后来从苏婉清那里知道,沈临渊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去练一个时辰的剑,然后去厨房给她做早饭,做完之后还要处理宗门的事务,每天的睡眠不过两三个时辰。
“他对自己太狠了。”苏婉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心疼,“你要多看着他点。”
云念晚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从那天开始,她每天早上都会提前一刻钟起床,在沈临渊来之前就把院门打开,然后坐在门槛上等他。沈临渊第一次看到她坐在门槛上等他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走过来,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说了一句“地上凉”,便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但她注意到,从那以后,他来的时间比以前更早了一些,大概是不想让她等太久。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在宗门里漫无目的地走。云念晚喜欢问他各种问题,关于宗门的历史,关于修炼的法门,关于路边每一种植物的名字。沈临渊大多时候都能答上来,偶尔答不上来的时候,他就会微微皱起眉头,认真地想很久,那种专注的神情让云念晚觉得格外可爱。
“师兄,你看那朵云像什么?”有一天下午,他们坐在宗门后山的草地上,云念晚仰着头,指着天边一朵形状奇特的云。
沈临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像一把剑。”
“你怎么什么都像剑?”云念晚笑着推了他一下,“我看像一只兔子。”
“兔子?”沈临渊又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说,“不太像。”
“你这个人真没意思。”云念晚嘟着嘴,但眼里全是笑意。
沈临渊看着她嘟嘴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了耳后。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云念晚被他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弄得心跳加速,耳朵尖一下子红透了,偏过头去假装看风景,余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
这样平静而甜蜜的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沈临渊带她去了很多地方——宗门最高的望月峰,那里可以看到整座天璇山的全貌;宗门最深的寒潭,潭水清澈见底,据说能照见人的前尘往事;宗门最古老的藏经阁,里面藏着一代代前辈留下的修炼心得。每到一个地方,云念晚都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她曾经来过这里,好像这些风景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她眼前。可当她努力去想的时候,脑子里又一片空白。
“师兄,我以前来过这些地方吗?”她问。
沈临渊沉默了片刻,说:“来过。”
“和你一起吗?”
“嗯。”
云念晚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但他没有。他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留给她一个安静而疏离的背影。她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快步追上去,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沈临渊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速度,让她能跟得上。
她发现沈临渊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他可以在一刻钟前还温柔地替她拢头发,一刻钟后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明明就在她身边,却像是站在很远的地方。他可以在一顿饭的时间里听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偶尔回上一两句,让人觉得岁月静好;也可以在下一秒因为一句不经意的话陷入沉默,那种沉默不是生气,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的安静。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只知道,每当这种时候,她就会格外想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好像这样就能把他从那个很远的地方拉回来。
有一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不是噩梦,而是一个很美的梦——她梦见自己在一片花海里奔跑,身后有一个人在追她,她笑着跑,一边跑一边回头,阳光太刺眼,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她知道那是沈临渊。她跑累了,停下来,转过身,沈临渊走到她面前,从袖子里拿出一朵花别在她头上,然后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她听不清那句话是什么,但梦里的她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她醒过来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窗外的天还没有亮,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白线。她侧过身,从枕头下面摸出那颗星辰石,握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她很想知道里面封存着什么话,但她又怕听了之后,现在这种简单而纯粹的快乐就会被打破。
她把星辰石放回枕头下面,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拿了出来。反复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放下了。
她对自己说,再等等。
等她准备好。
等她有勇气面对那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在那之前,她想先把这段时光过完,好好地、不留遗憾地过完。她不知道的是,她所珍惜的每一分每一秒,在沈临渊那里,都是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