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真相大白
接下来的日子,云念晚和沈临渊之间,像是隔了一堵透明的墙。
他们在宗门里还是会碰到,会点头,会说“师兄”“师妹”,礼貌而疏离。可那些曾经一起走过的小路,云念晚开始绕道走。曾经一起坐着看夕阳的那块大石头,她再也没有去过。那棵刻着他们名字的老槐树,她每次路过都会加快脚步——因为她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想起那些刻痕,想起沈临渊说“我会记得这一天”时微微泛红的眼眶。
她瘦了很多。不是一下子瘦下来的,而是一天一天地、无声无息地消瘦下去。她的眼睛还是很大,但眼眶深了一圈,颧骨也凸了出来,下巴尖尖的,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一样。往日里灵动的眼眸没了光彩,就连修炼时都频频走神,灵力运转变得滞涩,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哀伤。
苏婉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你吃点东西。”苏婉清把一碗粥推到她面前,“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云念晚看了一眼那碗粥,红枣桂圆粥。和沈临渊以前每天给她做的一模一样。她把碗推开了。“不饿。”
苏婉清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念晚,有些事我本来不该说,可如果我不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苏婉清深吸一口气,“沈临渊他——他没有背叛你。”
云念晚抬起头,看着她。
“半年前的事,他是被骗的。那个组织伪装成正道,他以为只是普通的合作,根本不知道他们要偷宗门至宝。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你父亲已经重伤了。”
“他去找过你父亲。你父亲昏迷之前,跟他说了一句话,他说‘不怪你,是那些人太狡猾’。”
“这半年来,他每天都在查那个组织的下落,每天都在想办法给你父亲找药。他去过北境的冰原、南疆的瘴林、西海的孤岛,好几次差点死在外面。他身上的伤——你以为那些伤是哪来的?不是修炼留下的,是给你父亲找药的时候落下的。”
“他中的毒,也是因为救你。你被魔兽击中的时候,他不顾一切冲进去把你抱出来,自己中了‘忘川’的毒。那种毒不会让他失忆,但会慢慢侵蚀他的经脉,如果不解,三年之内他就会变成一个废人。”
“他找九色灵芝的时候,在悬崖上差点掉下去,是顾长风拉了他一把。顾长风知道这件事,所以顾长风这半年来对他的敌意,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知道了一切,觉得他活该。”
“他不告诉你这些,是因为那些邪道势力还在暗中盯着。如果你知道了全部真相,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他宁肯你恨他,也不愿意你陷入危险。”
“这一个月来,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练剑,然后去厨房给你做早饭,然后处理宗门事务,然后陪你散步、下棋、说话。你以为他有那么多时间陪你,是因为他很闲?不是的。他把所有能挤出来的时间都挤出来给你了。他批阅文书批到深夜,第二天天不亮又起来了。”
“念晚,他从来不跟你说这些,是因为他觉得这是他应该做的。他觉得你父亲受伤是他的错,他觉得你恨他是应该的,他觉得自己不配被你原谅。”
苏婉清一口气说了很多,说到后面声音都在抖。“他爱你,念晚。他爱你的方式不是甜言蜜语,不是海誓山盟,而是把所有苦都咽进肚子里,把唯一的一点甜留给你。”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云念晚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干干的。可她的手在发抖,把膝盖上的衣料攥出了一道道褶皱,指尖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浅促。心底积压了许久的委屈、怨恨、不解,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酸涩与悔恨。
“师姐,”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苏婉清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满心心疼。
云念晚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没有忍住,从紧闭的眼缝里挤了出来,先是两滴,然后是两行,然后是一发不可收拾。她没有出声,就那么闭着眼睛流泪,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一个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终于承受不住的人。
她想起了那一天。她说“以后我们不要再单独见面了”的那一天。沈临渊站在悬崖边上,背对着她,一言不发。她当时以为他是默认了那些“罪行”,现在才明白,他不是默认,他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说“我做过的我不会否认”——他做过的是和那个组织合作,他承认了。
他说“我没做过的,她信不信是她的事”——他没做过的是故意害她父亲。
可是她没有等他说完。她连让他把话说完的机会都没有给。她只顾着自己的伤痛,硬生生将他推离了自己的世界,从未想过他背后藏着这般难以言说的苦楚。
“他在哪?”云念晚猛地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急切与慌乱。
“应该在藏剑阁。”苏婉清说,“他这些天都睡在那里,日夜守着剑,也守着满心的秘密,独自扛下所有。”
云念晚擦了把脸,转身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