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镀金囚笼
他的指腹温热,擦过我唇角时却像烙铁一样烫。那声“宝贝”叫得缠绵缱绻,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我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忘了。
“你……”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电视里还在循环播放他被捕的新闻画面,背景音是播音员严肃的声音:“……顾言深此次被捕,或面临多项重罪指控……”
可本该在囚笼里的男人,此刻正站在我的客厅里,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己家。他甚至微微侧头,瞥了一眼电视屏幕,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来看你。”他答得轻描淡写,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深邃的眼底像是藏着旋涡,要将人吸进去。“三个月不见,我的晚意,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他往前一步,我下意识后退,小腿撞到沙发边缘,跌坐进去。他顺势俯身,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我困在他的阴影里。
薰衣草的香气和他身上独特的、带着雪松味的冷冽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国际刑警……是你做的?”他问,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但每个字都带着千斤重量。
我知道否认没有意义。他既然能找到这里,就说明一切早已在他掌握之中。那种精心布局后以为成功,却发现从头到尾都是别人棋子的无力感,几乎将我淹没。我强迫自己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尽管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是。”我听到自己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你杀了‘我’,难道我不该报复吗?”
顾言深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像是意外,又像是……兴味?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额头。
“报复?”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用这种方式?把我送进监狱?”
他的手指再次抬起,这次没有碰我的嘴角,而是轻轻拂开我颊边的一缕碎发,动作轻柔得近乎怜爱。可他的眼神,却冰冷锐利,像手术刀一样剖析着我。
“可是晚意,”他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情人间最私密的呢喃,“你觉得,那种地方,关得住我吗?”
我浑身一颤。是了,我怎么会天真地以为,凭借那些证据就能彻底扳倒他?顾家的势力盘根错节,他本身就是一个行走在灰色地带的怪物。监狱,或许只是他另一个临时落脚点。
“那你来干什么?”绝望之下,反而生出一丝破罐破破摔的勇气,“杀了我?为你的苏晴彻底报仇?”
听到“苏晴”的名字,他眼神微不可查地暗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直起身,环顾了一下这个充满阳光和薰衣草香的小小农舍。
“这里不错,”他像是评价一件商品,“安静,适合藏身。可惜,不够安全。”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薰衣草花田,阳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却丝毫软化不了那分冷硬。
“跟我回去。”他转过身,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瞪大了眼睛:“回去?回哪里去?继续做那个随时会被你扔进海里喂鱼的林晚意?”
“你现在就不是了吗?”他反问,嘴角噙着一丝嘲讽的笑,“晚意,你以为举报我,就能摆脱过去,摆脱我?你太天真了。”
他朝我走来,每一步都踏在我的心跳上。“从你招惹我的那一天起,你就注定逃不掉。死亡不是解脱,遗忘也不是。”
他在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复杂难辨,有怒意,有审视,还有一丝我完全看不懂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给你两个选择。”他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最终审判的意味,“一,我自己动手,‘请’你回去。二,你自己跟我走。”
“有什么区别?”我惨笑,“结局不都是一样?”
“区别在于,”他弯下腰,指尖轻轻划过我的锁骨,带起一阵战栗,“你选后者,路上会舒服点。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可以考虑,让你亲眼看到,你是怎么一点一点,把我‘送’进去的‘成果’,怎么被我亲手……碾碎。”
阳光透过窗户,明晃晃地照在他身上,也照在我苍白失血的脸上。客厅里温暖如春,我却感觉比三个月前泡在北海的海水里,还要寒冷。
电视里,关于他被捕的新闻已经播完,换上了轻快的香水广告。整个世界仿佛割裂成两半,一半是虚假的平静祥和,一半是我眼前这个,从地狱归来的、微笑的撒旦。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知道这不是选择,而是通知。
我这条靠举报他换来的命,这场自以为是的逃亡,到头来,不过是他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而现在,游戏结束了。
猫,找到了他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