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为中世纪女巫》
《穿越成为中世纪女巫》
作者:徐徐
历史·架空历史完结30624 字

第五章:烧炭人的棚屋

更新时间:2026-04-20 14:16:03 | 字数:2906 字

第三天清晨,卢卡斯带来的三块玻璃片并排放在窗台上。埃莉诺从中选出一块最薄的,对着天光检查。玻璃片上有一道细微划痕,不影响使用。

墙角立着一罐新送来的醋,椅子上整齐叠放着三匹干净亚麻布。第四章写下的羊皮纸清单摊在长桌上,醋、布、玻璃片三项已被炭笔划掉,只剩末尾那个小圈,孤零零留在纸面。

她将玻璃片嵌入木框,缓慢调整铜管角度。溪边取回的水样在陶碗中静置一夜,底部积着一层极细微的沉淀。她用刀尖轻轻蘸取少许,均匀涂抹在水晶片下方,俯身右眼贴近铜管上端。

光线依次穿透水样、水晶与玻璃,视野里清晰浮现出无数微小颗粒。颗粒静止不动,形状各不相同,有细长条形,也有近似圆形。她直起身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再次俯身,这一次观察持续了近十息时间。

她拿起炭笔,在小圈旁写下一个拉丁文单词:看不见的东西。没有使用任何现代术语,只做最朴素、最安全的记录。

窗外天色完全大亮。她穿上厚羊毛斗篷,系紧胸前系带,手指自然碰到衣襟上的胸针,确认别针扣合紧密。解下的胸针已经重新别回原位,成为她日常穿戴的一部分。

今天卢卡斯会按约定前来,她需要在他抵达前,整理好水样观察的全部结果。

卢卡斯在中午前到达。他推开城堡大厅的橡木门时,埃莉诺正将羊皮纸卷好,收进墙边的木匣。

她转过身,看见卢卡斯手里提着一只比上次更大的布袋,袋口露出干草与粗布的边角。

“烧炭人的棚屋,” 他开口,语气平稳,“我昨天去实地查看过,木桩框架完好,遮挡风雨足够使用。”

埃莉诺没有多余问话,直接点头。“今天过去整理。”

两人从城堡北侧出发,进入成片的橡树林。林间光线昏暗,地面覆盖落叶,脚步落下没有明显声响。步行约两刻钟后,一处隐蔽的废弃棚屋出现在眼前。

棚屋为木桩结构,顶部树皮有一处破洞,夯土地面留有旧烧炭痕迹,四周被树木环绕,远离任何通行道路。棚屋下方十几步处,有一道细溪,水流稳定,从不间断。

“这里不会被镇上的人发现,也不在教会的常规巡查范围内。” 卢卡斯环顾四周,“可以作为临时隔离救治点,每次收治病人不超过两人,避免引起注意。”

埃莉诺仔细检查棚屋结构,确认安全可行。卢卡斯从布袋里取出粗布,两人合作修补屋顶破洞,四角用石块压实固定。她折断粗壮树枝,以麻绳捆绑三道,扎成一扇简易门,勉强遮挡风寒。

棚屋内清扫干净后,铺好一层干燥干草,摆放陶罐、煮沸工具、干净亚麻布与草药,不悬挂任何标识,不留下明显痕迹。隔离草棚正式搭建完成。

返回城堡后,卢卡斯开始按照埃莉诺的要求,悄悄推行防疫措施。他在修道院内明确要求修士,饭前必须用醋擦拭双手与手腕,餐具需用沸水烫洗;

他前往镇上,向居民提议饮水必须煮沸至翻滚冒泡,不解释原理,只以 “修道院照此执行后,染病人数减少” 作为依据;对于尸体处理,他组织修道院杂役与镇上几名可靠男子,将此前浅埋或遗弃的尸体重新深埋,掩埋深度达到成年男子胸口位置。

埃莉诺始终不公开露面,所有防疫方法均通过卢卡斯之口传递。推行效果有限,并未实现大范围普及,仅少数居民选择遵从。

埃莉诺偶尔站在城堡窗边,能看见镇边妇人蹲在溪边,用醋搓洗双手,这是措施生效的细微证明。

当日傍晚,卢卡斯再次来到城堡,带来玛格达的最新案情。康拉德主教将于次日抵达本教区,玛格达使用羊肠线缝合伤口的案子,已被正式列入巡视审理清单。

“康拉德注重教会秩序,不会纠结于缝合行为本身。” 卢卡斯陈述判断,“他只会看玛格达是否顺从教会裁决。如果庭审时表现出任何不驯服,火刑将不可避免。”

埃莉诺沉默片刻,问道:“她会不会服从。”

卢卡斯没有犹豫,给出答案:“她不会。”

这份判断让气氛陷入凝重。埃莉诺清楚,上次集市公开介入已引起注意,此次若再次对抗主教,等同于自投罗网。

可她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救人者,被诬陷为女巫施以火刑。两难之下,她只能暂时按兵不动,专注于防疫与救治,等待微小的转机。

次日午后,埃莉诺站在大厅窄窗前,静静望向镇子主路。一行人马从东边进入视线,三名骑马者在前,五六名步行随从跟随。

最前方的人身着黑色主教袍,外罩深红色披肩,身姿笔直,队伍秩序井然,径直进入教堂方向,最终消失在成片屋顶之后。康拉德主教正式抵达。

当晚,卢卡斯神色凝重地来到城堡,转述教区会议的全部内容。“康拉德询问了教区死亡人数,听到数字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执事随即上报玛格达的案子,同时特意提及,集市上有一名佩戴红钻胸针的贵族女子,公开质疑教会判决。”

埃莉诺的指尖轻轻收紧。

“康拉德听完,只下达了一个命令。” 卢卡斯直视她的眼睛,语气低沉,“找到她。”

埃莉诺低头,看向胸前的胸针。金属冰凉,钻石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暗红色。她的手指碰到胸针边沿,没有选择摘下丢弃,只是缓慢解下别针,翻开斗篷内侧的粗羊毛里衬,将胸针别在靠近肋骨的位置。别针刺入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从此,胸针不再外露,只贴身存在,既是联结,也是隐蔽。

“从今日起,你绝对不能再踏入镇子半步。” 卢卡斯严肃叮嘱,“所有物资采购、外界消息传递,全部由我代劳。前往隔离草棚的路线必须更改,先反向行走一段路程,再绕路进入林地,绝对不能踩出固定路径。”

埃莉诺点头,完全接受所有安排。“我会藏下去,直到弄清如何让停止瘟疫。”

“康拉德会在教区停留七天。” 卢卡斯给出明确的时间底线,“撑过这七天,他就会前往下一个教区。”

此后六天,埃莉诺彻底转入地下行动。每日天不亮便起床,绕远路前往隔离草棚,避开所有可能有人经过的区域。卢卡斯陆续送来被家人遗弃的病人,棚内始终只留一人,确保隐蔽安全。

草棚里躺着的第一个病人,是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他高热不退,腋下淋巴结严重肿大,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被弃于林边等死。

埃莉诺严格按照防护流程,用布蒙住口鼻,以醋擦拭病人额头、脖颈与腋下进行物理降温;用陶罐盛取溪水煮沸,放凉后以芦苇管慢慢喂入病人口中;捣碎柳树皮,加水煮沸后喂服,缓解高热症状。

全程动作有序,没有多余对话,只专注于救治本身。

卢卡斯常常蹲在棚外守候,静静观察她的每一个操作。他记住了煮沸饮水的标准,记住了用醋消毒的范围,记住了接触病人后必须清洁至手腕以上。他没有提问,没有打断,默默学习着每一个能救命的细节。

第七日傍晚,埃莉诺从草棚返回城堡。穿过橡树林时,她下意识停下脚步,透过树干间隙望向镇子方向。

一队举着火把的人影,正从教堂出发,缓慢向镇子东边移动。火光明灭,在灰暗的房屋间拉出长长的光影,最前方那人的深红色披肩,在火光中格外醒目。康拉德正在夜巡。

她静静站在原地,看着火光移动、转弯,最终消失在幽深的巷弄深处。确认安全后,才继续迈步前行。

回到城堡,她插紧大门门闩,没有点燃壁炉,任由大厅沉浸在黑暗中。手伸入斗篷内侧,指尖清晰碰到胸针的棱角,硌着皮肤,真实而有力。

她没有多余停留,走到窗边,双手用力将窗板彻底拉紧,铁销插入石槽,发出一声短促而干脆的金属撞击声。桌上摆放着当日从溪边采回的新鲜柳树皮,她拿起一块,拿起小刀,平稳地削去外皮,准备连夜捣碎备用。

康拉德的威胁近在眼前,隔离草棚的病人尚未脱离危险,玛格达的命运依旧悬而未决。她没有时间感慨,没有时间恐惧,更没有时间退缩。

黑暗之中,她只能继续行动,继续救治,继续等待。七天期限已满,主教即将离开,但瘟疫未停,危机未消。她知道,真正的坚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