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与长夏
少年与长夏
言情·现代言情连载中39528 字

第十五章:岁岁同行

更新时间:2026-03-26 15:16:21 | 字数:2940 字

夜深了,河面上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江水很静,倒映着岸边的路灯,晃晃悠悠的,像碎了的月亮。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

谢知源和周宁制订了蜜月旅行,婚礼结束就走了。林听夏他们四个人走在江边吹风散步。

四个人走了很久,谁都没说话。走到桥头的时候,林听夏停下来,趴在栏杆上,看着水里的灯影。

“阿源都结婚了。”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嗯。”程砚白站在她旁边。

“我们是不是真的长大了?”

“早就是了。”沈知予笑了笑。

“可是我怎么觉得,我们还是高中那会儿?在天台上看星星,在早餐店抢包子。一转眼,大家都已经长大了。”

“时间就是这么快。”程砚白说。

风大了。沈知予缩了缩肩膀,把外套裹紧了一点。江屿看到了,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她。

“给你。”

“你脱下来你不冷吗?”

“不冷的。”

沈知予看着他,笑了一下,把外套还给他,“穿上,一会儿感冒生病了。”

“林听夏。”程砚白忽然开口。

“嗯?”

“你记不记得高二那年,你说想去鹿城?”

“记得啊。”

“我说想去北宁。”

“记得。”

风吹过来,把林听夏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去拢,就让它飘着。

“我后来才想明白。”程砚白的声音很轻,“我想去北宁,是因为那是离你最近的地方。”

空气突然安静了。

沈知予和江屿识趣的默默后退了两步。

林听夏看着程砚白,愣了好几秒。“你……”

“算了。”程砚白移开眼睛,“都过去了。走吧。”

他转过身要走。

“程砚白。”

他停下来。

“你说‘都过去了’是什么意思?”

程砚白沉默了一会儿:“就是字面意思。”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那时候不敢。”

“那现在呢?”

他转过身,看着她。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很乱,她没有整理,就那么看着他。

“现在……忽然觉得有些话再不说,就真的没机会了。”

林听夏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知道吗,”她说,声音有点抖,“我去鹿城,是因为那是离北宁最近的地方。”

程砚白愣住了。

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谁都没动。

过了很久,程砚白伸出手。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掌心朝上。

林听夏低头看着那只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把手放了上去。

程砚白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握得很紧。

沈知予在后面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终于。”

江屿站在旁边,嘴角翘了一下。

四个人沿着河岸往回走。程砚白和林听夏走在前面,手牵着手。沈知予走在中间,江屿走在最后面。

河水静静的,岸边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天边有一点光,快亮了。

“我们会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林听夏开口说道。

“会的。”程砚白看着她。

沈知予和江屿也走上前,“当然啦,我们会永远的在一起,永远的好朋友!”

他们一起经历过的热烈、发光、烂漫、平淡、琐碎,心脏砰砰跳的心跳时刻,记得天台上许下的诺言,记得每个人落魄时刻身后都有朋友的陪伴和支持,他们不是家人却胜似家人。即使未来道路漫长,那份关于青春的记忆,将永远照亮前行的路。

第二天早上,群里多了几条消息。

谢知源:“所以你们两个在一起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听夏:“你不是在度蜜月吗。”

谢知源:“度蜜月也要吃瓜!!!”

程砚白:“……”

沈知予:“终于。”

谢知源:“知予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沈知予:“没有。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的。”

“那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

“因为早就该知道了。”

谢知源发了一长串哈哈哈哈哈哈。

江屿发了一张画。五个人在江边,夕阳,背影。旁边多了一行字:

“二十年前我们相遇。十年前我们说好不散。今天,我们还在。”

谢知源:“这张好!我要打印出来挂墙上!”

林听夏:“你家里还能挂下吗?”

“能!我把那张扣篮的换下来!”

“那张你不是说最珍贵的吗?”

“这张更珍贵。”

沈知予说:“这张我也要。”

程砚白说:“+1。”

江屿看着屏幕,笑了一下。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速写本上。

他翻开新的一页,想了想,画了一幅画。画的是清江的早晨,河水静静的,岸边的灯灭了,太阳升起来。五个人站在河边,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

画完之后他看了看,在角落里写了一行字:

“新的一天。”

江屿在画的角落写完这行字,把速写本摊在桌上。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纸面上,把墨色的线条染成暖棕色。他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四年级转学来的第一天,谁也不认识,坐在最后一排。铅笔断了,不知道怎么办。一块橡皮递过来,女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你的铅笔断了”。

想起高二的天台,星星很亮,他说怕被忘记。林听夏红着眼眶说“你甩都甩不掉我们”。谢知源弹着跑调的吉他,沈知予靠在栏杆上笑,程砚白站在旁边,难得地笑了。

想起火车站送别,五只手从不同方向伸出来,影子投在地上,像是握在一起。想起北宁的雪,鹿城的雨,临州的梧桐,南都的蝉鸣,杭城的银杏。想起那些深夜的群消息,那些“你吃饭了吗”,那些“我们都在”。

他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

“新画的。”

谢知源秒回:“这张也好看!但是我有个问题!”

“什么?”

“为什么每次我们五个人的画,你都站在最边上?”

江屿愣了一下。他翻回之前那些画,一张一张地看。早餐店那张,他站在画面最左边,手里拿着速写本。天台那张,他坐在最边上,离其他人隔了一个人的距离。火车站那张,他举着相机,站在取景框后面。画展那张,他站在展厅的角落里。江边那张,他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四个人的背影。

他从来没有站在中间过。

“习惯了。”他打字。

谢知源发了一个敲头的表情包:“你下次把自己画中间!”

林听夏:“对!画中间!”

沈知予:“+1。”

程砚白:“+1。”

江屿看着屏幕,笑了一下。他拿起笔,在速写本新的一页上画了起来。这次他画的是五个人围坐在一起,中间放着一个蛋糕。蛋糕上有五根蜡烛,每一根都亮着小小的火苗。五个人靠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没有人站在最边上,也没有人走在最后面。

他没有发到群里。他想等到下次聚会的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把速写本合上,放在桌上。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封面上。封面已经磨得发白了,边角都卷了起来,但他一直没换。这本速写本跟着他走了很多地方,画了很多东西。清江的河,北宁的雪,鹿城的雨,临州的梧桐,南都的蝉鸣,杭城的银杏。早餐店的蒸笼,天台上的星星,火车站的手,画展上的四个人,江边的风。

还有他们。

他拿起手机,在群里打了一行字:“下次聚会什么时候?”

谢知源秒回:“寒假!说好了!来我家!”

林听夏:“你家真的坐得下吗?”

“能!我把客厅收拾出来!茶几搬走!能坐六个人!”

林听夏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行行行,那说好了。”

沈知予:“我记下来了。”

江屿看着屏幕,笑了一下。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背上书包,走出房间。走廊里很安静,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他走出宿舍楼,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

他推开画室的门,里面很安静。他坐到桌前,打开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纸面上。他拿起笔,想了想,画了一幅画。

画的是清江的夏天。天很蓝,云很白,五个少年站在天台上,背后的清江在阳光下闪着光。他们都很年轻,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

然后他放下笔,看着那幅画。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画面上,把墨色的线条染成暖棕色。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在天台上拉钩,说好每年至少聚一次,一百年不变。

十年过去了,他们还在。

清江的风,北宁的雪,鹿城的雨,临州的梧桐,南都的蝉鸣,杭城的银杏。他们一起走过的地方,一起看过的风景,一起经历的日子,都画在这本速写本里。

他突然想到之前在一本书里看到的一句话:

“遇挚友,如逢春,自此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