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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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坡叟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50126 字

第十五章:吃醋

更新时间:2026-05-07 09:12:03 | 字数:3367 字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方时聿没有再躲她。聊天又多了起来,话也多了起来。林佩禾有时候加班到很晚,他会发消息问“到哪儿了”,她回了“地铁上”,他就回“注意安全”,她到了公寓楼下,会发现玄关的灯亮着,她的拖鞋被人摆正了方向。这些小细节,不说,但都在。

林佩禾觉得这日子过得像一杯温水,不烫嘴,但暖胃。她渐渐习惯了这种温度,甚至开始依赖。如果有一天方时聿没有发消息来,她会不自觉地看手机好几次。

那天下午,林佩禾在事务所开会,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名字,蒋闻舟。

“佩禾,我回国了。周五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蒋闻舟是她的高中同学,也是她的青梅竹马。两家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的。后来蒋闻舟出国读研,留在那边工作,两个人就渐渐少了联系。但他每年过年回来都会约她见一面,聊聊天,叙叙旧,发小之间的那种。

林佩禾没有多想,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开会。她完全不知道,这条消息后来会被谁看到。

周五那天,方时聿难得没有加班。他回来的时候,林佩禾正准备出门。

她换了一条裙子,头发散下来,化了淡妆。方时聿换了鞋走进来,看到她这副打扮,脚步顿了一下。

“要出去?”他问。

“嗯,跟朋友吃饭。”林佩禾在玄关挑鞋,没有抬头,“今晚不用等我吃饭了。”

方时聿站了两秒,没有问是谁,只是说了一个字:“好。”

林佩禾穿好鞋,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响了一下。方时聿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指慢慢收紧了。他想问是谁,但他没有立场问。契约上写得很清楚:互不干涉私人生活。他想问几点回来,但“互不干涉”四个字堵住了他的嘴。

方时聿倒了一杯水,喝完,把杯子放进水槽。他在厨房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次卧,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明天的工作。他以为工作能让时间过得快一些。但工作没有。

晚上十点,方时聿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报表。过了会儿,他打开微信,林佩禾的对话框安安静静,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下午他发的“今天几点回”,她没有回。

方时聿盯着那个空白的对话框,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还没完?”然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互不干涉”四个字像一把锁,锁住了他的手指。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十点半,他听到门锁响动。

方时聿从次卧走了出来。他没有刻意等,只是在客厅坐着,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已经凉了。林佩禾开门进来,换鞋,抬头看到他,有些意外。

“你还没睡?”她问。

方时聿站起来,把凉透的咖啡放在茶几上:“准备睡了。你怎么回来的?”

“打车。”

“嗯。”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客厅的距离。林佩禾换好鞋走进来,边走边说:“跟一个老朋友吃饭,好久没见了,聊得久了点。”她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跟室友解释晚归的原因。

方时聿没有接话,转身走向次卧。

林佩禾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些不对。他今天话太少了,而且没有看她。以前她晚归,他至少会说一句“早点休息”。今天什么都没有。

“方时聿。”她叫住他。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怎么了?”她问。

“没事。累了。”他推门进了次卧,门关上了。

林佩禾站在客厅里,觉得哪里不对。他说“累了”,但他的语气不像累。他平时累的时候,声音是低的、软的,不是这种——紧的、短的。她想追过去问,但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也许他真的只是累了。她这样安慰自己。但她没有睡好。翻来覆去地想着他那句“没事”。

第二天早上,林佩禾比平时起得早。她走出主卧的时候,方时聿已经出门了。陈阿姨在厨房准备早餐,看到她,笑了笑:“夫人早。”

林佩禾走向冰箱,习惯性地去看便利贴。冰箱上有一张新的,方时聿的字迹:“今天有早会,先走了。”和往常一样。内容正常,语气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林佩禾打开微波炉,里面是一份三明治,面包边切掉了,和以前一样。她端出来,咬了一口,味道也一样。都是正常的,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正常。他说“今天有早会”,但以前有早会的时候,他会提前告诉她,而不是只贴一张便利贴。

接下来几天,方时聿变得有些奇怪。他依然每天早上做三明治、贴便利贴,晚上回来会和她打招呼,坐在客厅看报告的时候也会偶尔和她说话。但林佩禾感觉他看她的次数变少了。以前她低头改图纸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现在没有了。他要么看报告,要么看手机,就是不看她。

便利贴还在,但内容变短了。“晚安”变成了“安”,“早安”变成了“早”。少了一个字,但林佩禾觉得少了不止一个字。

她想问他怎么了,但每次开口,他都用“没事”挡回来。

陈阿姨也察觉到了。有一天早上,她趁着方时聿不在,拉着林佩禾小声说:“夫人,先生这几天是不是心情不好?”林佩禾想了想:“他说没事。”陈阿姨叹了口气:“他这个人,有事从来不说。以前小时候摔了跤,膝盖破了一大块,裤子都染红了,他回家也不说,自己躲房间擦药。老太太发现的时候,伤口都结痂了。”

林佩禾听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不说。什么都自己扛着。

周四那天,林佩禾下午没事,提前回了公寓。她进门的时候,陈阿姨正在厨房准备晚饭。

“夫人今天回来得早,”陈阿姨笑着说,“先生还没回呢。”

林佩禾换了鞋,走进客厅。茶几上放着方时聿的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文件,他出门的时候忘了带。她正打算帮他收起来,余光扫到茶几下面压着的一个信封,是那种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封口。

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把文件摞整齐,手伸过去的时候,碰倒了信封。信封滑出来,里面露出半张纸。林佩禾抽出来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餐厅的消费单。日期是上周五,就是她和蒋闻舟吃饭那天。消费金额:两人。她愣住了。

方时聿去过那家餐厅?上周五?她那天去吃饭的那家餐厅,是蒋闻舟订的,一家开在江边的私房菜馆,位置比较偏,不是熟人带根本找不到。方时聿怎么会去那里?是巧合吗?

林佩禾把消费单放回信封,把信封放回原位。她坐在沙发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上周五,她出门吃饭,回来的时候方时聿在客厅,手里拿着一杯凉咖啡。她说“跟朋友吃饭”,他说“嗯”,然后回了房间。第二天开始,他就变了。

她想明白了。那家餐厅的位置离他公司很近,可能是碰巧。他看到的是一个她精心打扮出门的夜晚,一个陌生的男人,一顿吃了好几个小时的晚饭。他不问,不说,只是退回自己的壳里。

林佩禾站起来,走到冰箱前。冰箱上贴着方时聿今天早上写的便利贴:“早。”只有一个字。她看着那个字,想起了他以前写的“早安”,还有“晚安”,还有“不客气。明天早餐想吃什么”。那些字越来越少了。不是因为他变了,是因为他以为她变了。

她拿起笔,在“早”字下面写了一行字:“晚上早点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方时聿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换了鞋,走进客厅,看到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没有图纸,没有笔记本电脑,就是在等他。

他停下来:“怎么了?”

林佩禾站起来,走向他。她站在他面前,离他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眼下的青黑,他这几天没睡好。

“上周五,你是不是去了江边的私房菜馆?”她问。

方时聿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林佩禾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他说。

“我看到消费单了。压在你茶几下面的。”

沉默。方时聿看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线。林佩禾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切。“那个人是我的发小,蒋闻舟。从小一起长大的,两家是世交。他刚从国外回来,约我吃个饭。”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只是吃饭。没有别的。”

方时聿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了一个字:“好。”

“好什么?”

“知道了。”

林佩禾叹了口气。她以前觉得方时聿“情绪稳定”是个优点,现在发现太稳定了也会有问题,他永远不会说“我在意”,永远不会问“那个人是谁”,永远用“好”和“知道了”来掩盖一切。

“方时聿,”她看着他,“你在吃醋。”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方时聿看着她,表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耳朵——红了。

林佩禾看着那两只红透的耳朵,心忽然软成了一滩水。他不会说“我喜欢你”,不会说“我吃醋了”,但他的耳朵什么都说了。

“下次,”她说,“你有话就直接问我。不要一个人闷着。”

方时聿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

“我没有立场问。”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林佩禾的心被这句话扎了一下。没有立场。契约婚姻,他没有立场问她跟谁吃饭、几点回来、那个人是谁。他所有的问题都憋在心里,憋到快炸了,也只能去那家餐厅外面看一眼,然后回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有。”林佩禾说。

方时聿看着她。

“什么立场?”他问。

“我们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