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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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灵异悬疑完结15107 字

第二章:祭典准备

更新时间:2025-11-28 15:35:19 | 字数:2686 字

清晨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慕晚冬被一阵规律的捣击声唤醒。那声音沉闷而有节奏,像是从远处传来,却又清晰地穿透木屋的薄壁。她推开窗,发现玉带河面上笼罩着一层乳白色的薄雾,对岸的景物若隐若现,宛如水墨画中渲染的远山近水。
老王头早已等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还冒着热气的玉米饼和一碗豆花。“慕作家,今天村里开始准备祭典,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跟我去看看。”
慕晚冬连忙道谢接过早餐。玉米饼带着刚出锅的温热,咬下去满口香甜,豆花嫩滑,淋着农家自制的红糖浆,是她许久未曾尝到的质朴美味。
“祭典准备需要多久?”她一边吃一边问。
“前后得十天。”老王头望着河对岸忙碌的人影,“今天主要是清理祭坛,准备器具。这些年村里老人多,年轻人又大多外出打工,准备工作比往年要吃力些。”
慕晚冬注意到,尽管老王头语气如常,但他提到“老人多”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不是担忧,更像是某种隐晦的自得。
他们沿着玉带河向上游走去。越往深处,雾气似乎越发浓重,河水的声音也变得不同,不再是平缓的潺潺声,而是多了几分急促。走了约莫一刻钟,一座以天然岩石为基础搭建的圆形祭坛出现在眼前。
祭坛直径约十米,由大小不一的石块垒成,表面被打磨得异常光滑。几位老人正在仔细清扫坛面,他们的动作缓慢却精准,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这就是祝神祭坛。”老王头语气中带着敬意,“每年我们都在这里举行祭祀,感谢祝曲娘娘赐予我们的福泽。”
慕晚冬仔细观察祭坛结构。坛心处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浅盆状,边缘有细微的沟槽,像是用来引导液体。最令她注意的是,尽管祭坛看上去年代久远,石头的磨损程度却并不一致,某些部分的边缘依然锐利,仿佛建成不过数十年。
“这祭坛有多少年历史了?”她拿出笔记本,认真记录所见细节。
老王头沉吟片刻:“老一辈说,自祝曲娘娘庇佑我们村以来就有了。具体年代嘛...我也说不清,反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一位正在擦拭坛边石碑的老妇人抬起头来,她的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澈明亮。“王村长,这位就是城里来的作家姑娘?”
“是啊,七婆。慕作家是来了解咱们村的文化,准备写进书里的。”
七婆缓缓站起身,仔细打量着慕晚冬,目光如同实质般在她脸上逡巡。“年轻人对我们这些老传统感兴趣,难得。”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祝曲娘娘会高兴的。”
慕晚冬感到一丝不适,那目光太过专注,仿佛在评估什么。但她很快打消了疑虑——乡村老人对外来者好奇再正常不过。
“七婆是村里最了解祝曲传说的人。”老王头解释道,“她年轻时还是祭典上的祝女呢。”
“祝女?”
“就是主持祭祀的未婚女子。”七婆接过话头,枯瘦的手指轻抚石碑上的刻纹,“每年祭典都需要一位祝女,代表全村与祝曲娘娘沟通。我十六岁那年被选上,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慕晚冬注意到七婆说到“很久以前”时,语气有一瞬间的恍惚,而老王头则轻轻咳嗽了一声。
“七婆,今年的绸缎准备好了吗?”老王头转移了话题。
“昨晚就染好了,正晾着呢。”七婆指向不远处几根竹竿上悬挂的红绸。那些绸缎颜色鲜艳得刺眼,在晨雾中如同凝固的血液。
慕晚冬走近观察,发现绸缎的红色非同寻常,不是普通的染料所能达到的鲜艳度。她本想询问染料的成分,但七婆已经转身继续擦拭石碑,显然是结束了对话。
“祭典当天,我们会用这些红绸装饰祭坛。”老王头解释道,“红色代表生命和福泽,是祝曲娘娘最喜欢的颜色。”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慕晚冬跟随老王头参观了祭典准备的各个环节:几位老人在编织特殊的草绳,说是用来划定神圣区域;几位妇女在清洗祭祀用的器皿——一套精美的银制杯盏,看上去颇有年头;还有人在准备祭典当天的食物,空气中弥漫着糯米和某种草药的混合香气。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每个人都专注地完成自己的工作,彼此之间交流不多,却配合默契。慕晚冬注意到,所有参与准备工作的村民看上去都在六十岁以上,但他们的动作却不见老态,反而有一种年轻人也难以企及的精准与从容。
“村里没有年轻人帮忙吗?”她终于忍不住问道。
老王头笑了笑:“年轻人耐不住性子,这些细致活还是老家伙们做得好。再说了,他们大多在城里工作,祭典前才会赶回来。”
中午时分,老王头带着慕晚冬来到村中最大的院落——宗祠前的广场。这里已经摆开了十几张八仙桌,几位老人正在制作祭典用的灯笼和幡旗。
“慕作家,十天后的祭典,你一定要参加。”老王头热情地邀请,“那是我们村最重要的活动,你会看到最完整的仪式。”
“我很荣幸。”慕晚冬真诚地说,“这对我了解当地民俗非常有帮助。”
“那就好,那就好。”老王头连连点头,眼睛眯成一条缝,“你放心,到时候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位置,保证你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慕晚冬无意中瞥见宗祠半掩的大门内,挂着一幅画像。画中是一位年轻女子的半身像,她身着古朴的服饰,面容清秀,眼神却透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静。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发髻上别着一枚独特的银饰,形状如同蜿蜒的河流。
“那就是祝曲娘娘?”慕晚冬问道。
老王头微微一怔,随即恢复笑容:“哦,那是上一任祝女,不是祝曲娘娘。祝曲娘娘的真容,凡人是不配直视的。”
慕晚冬还想再问,但老王头已经转向别处,高声指挥着灯笼的悬挂位置。她只好暂时压下疑问,在笔记本上记下:“祝神祭典准备工作严谨有序,参与者均为老年人但精力充沛。祝曲娘娘形象神秘,村民言语间有所保留。祭坛看似古老,部分结构却显崭新,矛盾。”
下午,慕晚冬以需要整理笔记为由,婉拒了老王头共进午餐的邀请,独自回到小木屋。她需要时间消化上午的见闻。
摊开笔记本,她试图将观察到的细节串联起来:长寿村、神秘的祝曲娘娘、精心准备的祭典、精神矍铄的老人、若有若无的回避与保留...这一切似乎都在暗示,这个村庄隐藏着比她预期更为丰富的故事素材。
窗外,玉带河依旧静静流淌,河水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慕晚冬凝视着水面,忽然想起今早七婆那双异常清澈的眼睛,以及她说的那句话——“祝曲娘娘会高兴的”。
不知为何,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她的脊背爬升,尽管七月的阳光正炙烤着大地。
她摇摇头,嘲笑自己的多疑。作为一个悬疑作家,她总是容易从平常事物中嗅出非常的气息。这里民风淳朴,村民热情好客,是她寻找创作灵感的绝佳之地。
慕晚冬重新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道:“祝神祭典或是揭开长生村秘密的关键。村民对长寿的解释过于简略,背后应有更深层原因。建议重点观察祭典全过程,特别是与祝曲娘娘相关的仪式细节。”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专注写作时,河对岸的树影下,七婆和王村长正并肩而立,远远望着她所在的方向。
“祝曲会保佑的。”七婆的声音如同叹息,“就像她六十年前保佑我们一样。”
一阵风吹过,河面的雾气再次聚拢,将小木屋和它的住客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