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撕破最后一层伪装
一声“甘棠”，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劈开苏槿时苦心经营五年的所有伪装，将她打回那个深埋在泥泞里的名字。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浑身的力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双腿微微发颤，指尖冰凉刺骨，连呼吸都变得凝滞。
她以为自己早已做好了身份暴露的准备，以为自己能从容应对所有质问，可当肖以安真的戳破这层窗户纸，用冰冷的语气喊出这个名字时，她才发现，自己根本不堪一击。
五年了，她早就习惯了苏槿时这个身份，习惯了活在光鲜亮丽的假象里，几乎要忘记自己原本叫甘棠，忘记那段暗无天日的过往。
门外的脚步声很轻，却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每一声都让她的防线崩塌一分。肖以安没有粗暴地砸门，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外，可那份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压迫感。
他已经拿到了所有证据，笃定她无处可逃，笃定她再也无法抵赖。
苏槿时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就算他知道了这个名字又如何，只要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她就可以继续否认，只要咬死不认，他就拿她没办法。
她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慌与崩溃，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抹去眼底所有的慌乱，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刻意伪装出来的冷漠与疏离。
随后，她缓缓转动门把手，打开了房门。
肖以安就站在门口，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昏黄的楼道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冷硬的侧脸线条，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个深色文件袋，目光锐利如刀，直直落在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温度。
那目光太过直白，太过笃定，像是已经将她从头到尾、从里到外看得一清二楚，让她所有的伪装，都变得苍白无力。
“肖律师，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苏槿时开口，声音微微有些干涩，却依旧强装镇定，摆出豪门千金的疏离姿态，“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她刻意回避他方才的称呼，假装自己没有听清，试图蒙混过关。
肖以安看着她强撑的模样，没有丝毫动容，迈步径直走进公寓，目光扫过这套装修精致、处处透着矜贵的房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苏槿时？”他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嘲讽，“你到现在，还不肯承认吗？”
苏槿时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挺直脊背，迎上他的目光，脸色冰冷：“肖律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就是苏槿时，苏家的千金，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你屡次三番无端污蔑，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语气坚定，眼神看似坦荡，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
肖以安没有废话，直接将手中的文件袋狠狠扔在面前的茶几上，文件袋散开，里面的档案、照片、证词、死亡证明，悉数散落出来，铺满了整个桌面。
“我想干什么？”肖以安上前一步，目光死死锁定她，语气凌厉，字字诛心，“我想揭穿你的真面目，甘棠！”
“你根本不是什么苏家千金，你只是来自江城老城区贫民窟的一个孤儿，你原名甘棠，父母早逝，从小在底层受尽欺凌，三年前，你趁着真正的苏槿时在海外身亡，买通中间人，伪造全套身份档案，盗用她的身份，顶替她的人生，回国认祖归宗，活成现在这副风光无限的模样！”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出所有真相，每一个字，都精准戳中苏槿时的软肋。
苏槿时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证据上，当看到真千金的死亡证明、贫民窟的户籍档案、中间人的证词记录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竟然真的查到了所有，所有的证据，都摆在眼前，容不得她半点抵赖。
“这些，都是我亲自去海外，一点点查出来的真相，所有线索、所有证据，都能证明，你就是甘棠，你就是那个盗用他人身份的冒牌货！”肖以安看着她瞬间失态的模样，语气没有丝毫缓和。
“真正的苏槿时，三年前就已经意外身亡，她在死前，甚至发现了自己的身份被人盗用，你敢说，这一切和你没有关系？”
“不！不是的！”苏槿时猛地摇头，情绪开始出现波动，多年的冷静与从容彻底崩塌，她失声反驳，“这些都是假的！是你伪造的证据！你就是想污蔑我，想毁掉我！”
她依旧在做最后的挣扎，疯狂地否认，哪怕证据摆在眼前，她也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假面人生就此破碎。
五年的努力，五年的伪装，五年如履薄冰的生活，她不能就这么功亏一篑，不能重新变回那个一无所有的甘棠。
“我是苏槿时，我不是甘棠！肖以安，你没有证据，你不能这么污蔑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情绪几近崩溃，多年来压抑在心底的恐慌、不安、脆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完美的假面出现了巨大的裂痕，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她再也不是那个游刃有余、滴水不漏的豪门名媛，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害怕失去一切、被真相逼到绝境的普通人。
肖以安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看着她眼底的崩溃与绝望，心底没有丝毫复仇的快感，反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与心疼。
他见过她的优雅，见过她的狠厉，见过她的冷静，却从未见过她如此狼狈、如此脆弱的模样。
他知道，她所有的强硬，都是装出来的，她只是在做最后的抵抗。
“我有没有证据，你心里最清楚。”肖以安的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坚定，“甘棠，别再装了，你累不累？五年了，你每天活在谎言里，时刻提防着被人揭穿，时刻紧绷着神经，戴着面具做人，你真的快乐吗？”
“你盗用身份，伪造过往，顶着别人的名字活着，看似拥有了一切，可你从来都不是你自己，你永远都活在恐惧里，永远都无法安心。”
“现在，真相就在眼前，你还要继续自欺欺人吗？”
一句句质问，直击苏槿时的心底，戳破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看着眼前的证据，看着肖以安笃定的目光，再也无力反驳，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眼底的倔强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她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头，肩膀微微颤抖，再也维持不住丝毫伪装，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压抑了五年的情绪，彻底崩溃。
她没有再说话，没有再反驳，这份沉默，已然是默认。
这场她精心策划、苦苦维系了五年的身份骗局，终于在肖以安的面前，彻底被撕破了最后一层伪装。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肖以安看着她崩溃痛哭的模样，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攥起，心底的法理与情感再次拉扯，可看着眼前的证据，他终究没有心软。
真相就是真相，谎言终究会被戳破，她犯下的错，终究要面对。
公寓里一片死寂，只剩下苏槿时压抑的哭声，气氛沉重到了极点。
肖以安看着蹲在地上的她，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而坚定：“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考虑，要么，明天主动向苏家坦白一切，向公众承认你的真实身份，接受该有的惩罚；要么，我就把所有证据公之于众，亲自揭穿你的一切。”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他即将推开房门的那一刻，苏槿时突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的哀求：“肖以安，能不能给我留一点尊严，不要把一切公之于众，我可以主动离开，从此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肖以安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公寓楼下，一直暗中嫉妒苏槿时的周曼琪，正带着一群记者，举着相机，静静等候着，准备随时冲上来，捕捉最劲爆的新闻。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席卷而来，彻底将苏槿时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