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识破奸计,反杀林知柔
禁足在偏院的林知柔,已经在冷清与孤寂中,熬过了大半年的时光。
曾经的她,是太傅府里最会示弱、最懂讨好的庶女,凭着一副温顺纯良的模样,哄得苏氏心软,赢得府中人的同情,一度将嫡女林知微压得黯淡无光。可如今,机关算尽一朝败露,她从云端跌入泥沼,被彻底弃在这无人问津的偏院之中,日日与枯树残阳为伴,再无半分往日风光。
门窗常年紧闭,庭院里杂草丛生,昔日精致柔软的衣裙早已被收走,取而代之的是粗糙硌人的粗布衣裳。满头珠翠卸下,鬓发松散,那张曾经我见犹怜的脸庞,如今只剩下憔悴、怨毒与日复一日的不甘。
她每日坐在窗前,望着太傅府主院方向升腾而起的炊烟,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笑语喧哗,心中的恨意便如藤蔓一般疯狂滋长。
凭什么?
凭什么林知微生来便是嫡女,占尽名分与宠爱?
凭什么她费尽心思布下的局,会被轻易拆穿?
凭什么她要在这阴冷潮湿的小院里苟延残喘,而林知微却能步步登高,连北靖王谢辞都对她另眼相看?
她不甘心。
死,也不甘心。
看守她的嬷嬷与丫鬟,全是林知微亲自挑选的心腹。她们对林知柔冷淡疏离,寸步不离,饮食起居虽不曾苛待,却也绝不给她任何私通外界、传递消息的机会。林知柔心中清楚,想要翻身,唯一的路,便是搭上三皇子萧景渊。
整个京城,唯有萧景渊与林知微、谢辞仇深似海;也唯有萧景渊,有能力、有动机,冒险将她从这牢笼里救出去。
她表面装作安分守己,日日吃斋念佛,对着佛像忏悔,一副早已悔过自新、看淡红尘的模样,暗地里却一直在观察、在等待、在寻找那一丝微乎其微的生机。
机会,终于在苏氏生辰这日,悄然而至。
苏氏心善,即便对林知柔失望透顶,终究念着一场主仆情分,又不愿在自己生辰之日见血光、见凄凉,便特意吩咐厨房,做几样精致可口的点心,派人送往偏院,权当是最后一点情分。
林知柔接到点心的那一刻,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狠戾与狂喜。
她强压下心绪,装作感激涕零,对着前来送东西的小丫鬟连连道谢,趁人不备,将一封早已用血写就的密信,小心翼翼藏进点心盒的夹层之中,再以蜡丸密封,做得隐秘至极。
她压低声音,反复叮嘱那小丫鬟:“劳烦妹妹回去后,务必将这盒子原封不动带回主院,我……我有一件极重要的物件,要托你转交主母。”
那丫鬟心性单纯,见她语气恳切,又不敢违背主母之命,便点头应下,丝毫没有察觉其中暗藏的杀机。
林知柔望着丫鬟离去的背影,缓缓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节泛白,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狰狞的笑意。
她赌的,是人心贪念。
她赌的,是萧景渊绝不会放过这枚埋在太傅府深处的棋子。
事情果然如她所料。
那丫鬟行至半路,便被三皇子府布下的眼线悄悄拦下。几番威逼利诱之下,小丫鬟吓得魂不附体,乖乖交出了点心盒。那封藏在夹层里的血书密信,很快便辗转送到了萧景渊手中。
密信之上,字字泣血,句句怨毒,不仅控诉林知微的“狠绝无情”,更将太傅府内近段时间的人事变动、林知微与谢辞往来的蛛丝马迹,一一写明,只求萧景渊看在有用的份上,救她脱离苦海。
萧景渊展开密信,越看,眼底的阴鸷越浓。
林知柔在太傅府长大,对府中布局、人心隐秘了如指掌,若能将她掌控在手,必能在林知微后院埋下一把致命的刀。
“好,好得很。”萧景渊冷笑一声,将密信掷在案上,“传我命令,暗中派人打点偏院上下,再送些疗伤的药物与银钱过去,让她稳住,伺机而动。告诉她,只要能成事,我保她一世荣华。”
心腹躬身领命,迅速退下。
不过几日,偏院之中,便忽然传出惊天消息——林知柔重病不起,高烧不退,连日昏迷,眼看就要不行了。
看守的嬷嬷不敢隐瞒,慌忙前往主院禀报苏氏。
苏氏闻言,心下一惊,终究是软了心肠,当即就要请大夫前往诊治。
林知微得到消息时,正在锦微阁内,与青禾核对青黛从宫中传回的密信内容。听闻此事,她握着信纸的指尖微微一顿,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时机未免太过凑巧。
萧景渊接连受挫,正愁无处反扑,林知柔便在此时“重病垂危”,这其中若是没有猫腻,她第一个不信。
“小姐,”青禾压低声音,面露担忧,“二小姐这病来得蹊跷,只怕是不安好心,想要引您出面呢。奴婢这就带人去偏院查看,绝不让她有机会耍花样。”
林知微缓缓放下手中的信,抬眸望向窗外,目光清冷而平静。
“不必。”她轻轻开口,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她既然费尽心思装病,就是想引我过去。既然如此,我便成全她。”
她太了解林知柔了。
这人生性阴狠,贪慕虚荣,不到油尽灯枯、彻底绝望的那一日,绝不会真正认命。此番装病,无非是想博取同情、放松警惕,再趁机与外人勾结,里应外合,最后再搏一次。
前世,林知柔就是用这样的手段,一次次将她推入深渊。
今生,她不会再给对方任何一次机会。
前世所有的亏欠与伤害,也该在今日,做一个彻底了断。
当晚,林知微亲自带着府中最好的大夫,提着熬好的汤药,缓步踏入偏院。
院中灯火昏暗,药味与霉味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处处透着破败与凄凉。林知柔躺在床上,面白如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一副奄奄一息、命不久矣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她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林知微,眼中立刻挤出两行泪水,声音虚弱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姐姐……你终于来了……我知道,我以前错了,我不该嫉妒你,不该算计你……我时日无多,只求姐姐,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原谅我……”
一边说,她一边艰难地想要撑起身,藏在枕下的手,却悄然握紧了那柄萧景渊派人送来的锋利短刃。
只等林知微再靠近一步,她便要拼尽全力,一刀刺出,同归于尽。
林知微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一套熟练至极的表演,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林知柔,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轻飘飘一句话,让林知柔浑身一僵。
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迅速掩去,哽咽道:“姐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林知微轻笑一声,声音清冷,在寂静的偏院中格外清晰,“你暗中用血书勾结萧景渊,在府中做他的内应,意图里应外合,害我性命,乱我太傅府安稳,真当我一无所知?”
她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林知柔紧紧按着的枕头之下:“你枕下那柄短刃,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一语落地,如惊雷炸响。
林知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眼中只剩下极致的惊恐与不可置信。
她做得如此隐秘,如此天衣无缝,林知微怎么可能知道?!
不等她反应,林知微身后的护卫已然上前,一把掀开枕头。
寒光一闪,一柄锋利短刃“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清脆的声响,彻底击碎了林知柔最后的挣扎与幻想。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能看穿我!”林知柔猛地嘶吼出声,再也装不下去,面目扭曲,怨毒地瞪着林知微,“我明明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能杀了你!林知微,你为什么非要对我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林知微眸色一冷,心里如刀割般疼,“前世,你设计毁我清白,挑拨我与爹娘关系,眼睁睁看着我落入萧景渊手中,受尽折磨,看着我林家满门蒙冤,家破人亡之时,怎么不说自己赶尽杀绝?”
林知微冷笑一声:“你今日所受的一切,全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她居高临下,看着瘫软在床上、面如死灰的林知柔,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我不杀你,免得脏了我的手。但太傅府,再也容不下你。从今日起,你将被送往京郊家庙,终身礼佛,永世不得回京。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点体面,也是我与林家,对你最后的仁慈。”
林知柔浑身脱力,瘫在床上,失声痛哭,却再也没有一丝反抗的力气。
她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一无所有,再无翻身之日。
次日一早,林知柔便被秘密送往京郊家庙,从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太傅府内,最后一丝隐患,彻底清除。
林知微站在庭院之中,望着家庙所在的方向,长长舒出一口气。
风拂过枝头,带来一阵清爽。
前世压在她心头的旧怨,终于了却一半。
剩下的那一半,该轮到萧景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