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 房子的奇葩事
房子这人,放在我们这群人里,那就是专门负责打破平静、制造笑料、顺便挑战校规底线的存在。
他不惹大事,不打架,不顶撞老师,不搞校园对立那一套,可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写着四个字:我不服管。
别人偷偷违纪,都是藏着掖着,生怕被人看见。他倒好,明明胆子不大,被老师一诈就慌,可偏偏管不住自己那点爱好,总在被抓与不被抓的边缘反复试探,时间一长,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我们宿舍的快乐源泉。
我那时候已经慢慢看开了。像房子这种又怂又爱玩的,反而能在夹缝里活得最自在。
对房子这种纯粹搞笑、不伤害别人、只跟制度对着干的奇葩,我不但不反感,反而有点佩服 —— 他至少活得真实。
那天午休,宿舍里刚安静下来,大家要么趴着睡觉,要么闭目养神,准备熬过这段被学校死死安排的时间。
只有房子,一个人缩在自己床位上,鬼鬼祟祟,不知道在摸什么。
我瞥了一眼,就看见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部手机,手指飞快地划着,屏幕光映在他脸上,一脸紧张又兴奋。
在贺扬,手机是明令禁止的违禁品,一旦被搜出来,轻则没收通知家长,重则全校通报。
别人带手机,都是藏得严严实实,只有查寝老师走远了才敢拿出来瞟一眼。
房子不一样,他是只要没人盯着,就敢拿出来玩。
宇帝当时就躺在旁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管他,只是低声提醒一句:
“你小心点,等会儿宿管过来巡查,你这手机直接没收。”
房子头也不抬,手指飞快打字:
“知道知道,我就看一眼,马上收。”
话刚说完,走廊里就传来了宿管的脚步声。
那声音不重,可在我们听来,跟催命符没区别。
宇帝立刻闭眼装睡。
滨子吓得一动不敢动。
浩子本来就在看书,顺势翻了一页,淡定得一批。
我也侧过身,假装睡觉,眼角却盯着房子。
只见这兄弟,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被子一拉,眼睛一闭,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上去完美无缺。
生活老师推门进来,在宿舍里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房子身上。
老师也没说话,就站在那儿看着他。
房子闭着眼睛,呼吸都不敢大声,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老师慢悠悠开口:
“枕头底下是什么?拿出来。”
房子一动不动,装死:
“没、没有啊……”
老师都被气笑了:
“我还没说是什么,你就说没有?心里没鬼你慌什么?”
一句话,直接给房子问破防。
他眼睛一睁,表情一垮,当场老实了:
“老师,我错了,就看了一下下……”
一掏,手机直接被没收。
全程不到十秒。
我们几个躺在床上,憋笑憋到浑身发抖,又不敢出声,肩膀一抽一抽的。
事后房子一脸生无可恋,坐在床边叹气:
“我就不该说话,我一说话就露馅。”
宇帝坐起来,毫不客气地嘲笑:
“人家藏手机是谍战片,你藏手机是喜剧片,老师一诈你就招,你不被抓谁被抓?”
房子委屈巴巴:
“我控制不住啊,他一凶我,我就慌了。”
这还只是他众多奇葩事迹里最普通的一件。
上龙哥的课,他更是我们班的稳定笑点。
别人上课怕龙哥,坐得笔直,眼神不敢乱飘。
房子倒好,课本一立,头一低,开局直接睡觉,呼噜都快打出来了。
龙哥在上面讲得唾沫横飞、暴躁发火,他在下面睡得昏天黑地、雷打不动。
有时候龙哥突然点名:
“最后那个睡觉的,站起来,回答问题。”
房子迷迷糊糊站起来,眼神涣散,一脸茫然:
“啊?”
全班爆笑。
龙哥盯着他: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上课就睡,下课就疯。”
房子脑子还没清醒,脱口而出:
“我在为夜晚储存能量。”
一句话,全班没忍住,直接笑炸。
连龙哥都愣了一下,然后脸色更黑:
“储存能量准备晚上违纪是吧?站着听!”
他站着也不老实,手里捏着小纸条,上面写满了小抄,历史、政治、语文,啥都有,密密麻麻,一看就是早就准备好的。
被龙哥发现了,一把夺过:
“你这是小抄?你这是把整本书都缩成纸条了!”
房子站在那儿,低着头,也不顶嘴,也不辩解,一副 “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 的模样。
那副样子,气不到老师,反而能把全班逗得乐一整节课。
我那时候坐在下面看着,心里也觉得好笑。
我一向看不惯学校那些双标、无理、故意针对人的规矩,对老师乱发脾气、乱拿捏学生的行为更是反感,遇到了我会直接顶回去,不会委屈自己。
可对房子这种不害人、只搞笑、用摆烂对抗压抑的方式,我反而觉得挺难得。
他不伤害谁,不得罪谁,不搞小团体,不背后说人坏话,就是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看看动漫,玩玩手机,睡睡觉,写写小抄,用自己的方式,在这座压抑的学校里,给自己找点乐子。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房子比我们都清醒。
我们拼命刷题、拼命应付、拼命忍着委屈,是为了高考,为了离开。
他好像早就看透了:反正都是熬,不如熬得开心一点。
有一次晚自习,他又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堆动漫徽章、小挂件,摆在床上偷偷欣赏,一脸满足。
生活老师突然查寝,我们都提醒他:
“快收!老师来了!”
他手忙脚乱,把东西往被子里一塞,结果慌不择路,掉了两个在地上。
老师一眼看见,弯腰捡起来:
“这又是什么?”
房子脸都白了:
“是…… 是信仰。”
老师愣了半天,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迅速板着脸:
“下次别往学校带这些,没收。”
那天晚上,宿舍里笑了一整晚。
“信仰” 这两个字,成了房子的终身标签。
宇帝拍着他的肩膀:
“行啊你,现在都上升到信仰了。”
滨子笑得眼镜都歪了:
“你下次要不直接说,这是学习动力。”
浩子淡淡评价:
“你这理由,也就你能想得出来。”
我靠在床边,看着他们闹,看着房子一脸委屈又不服气的样子,也难得真心笑了笑。
我这人外热内冷,习惯和人保持一点距离,不会轻易把谁当成特别重要的人,也不会把情绪完全露在脸上。
可那一刻,我确实觉得,有这么一群人在身边,有这么一个奇葩在宿舍里天天整活,这座冷冰冰的校园,好像也没那么让人喘不过气。
房子从来没做过什么大事,没帮谁扛过大事,没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撑过场面。
可他用一次又一次被抓、一次又一次奇葩操作、一次又一次让人哭笑不得的发言,把我们压抑、重复、枯燥的日子,戳开了一个个小洞,漏进一点点光。
在贺扬,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那天晚上,房子被没收了 “信仰”,又被生活老师教育了一顿,回来之后垂头丧气。
我看着他,说了一句很直的话:
“想玩就玩,别被人拿捏就行,别像滨子一样,明明没做错,还天天被欺负。”
我说话一向直接,看不惯就是看不惯,不会绕弯子。
房子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高哥说得对。”
他们有时候会叫我高哥,不是因为我年纪大,是因为我平时话不多,但一开口,都还算靠谱,而且我从不忍气吞声,遇到不公平的事,敢说敢顶。
我表面上跟谁都合得来,笑得自然,聊得轻松,可心里始终清楚,我只是陪他们走一段路,不会完全把自己交出去。
但这不影响,我愿意看着房子继续奇葩下去。
因为有他在,我们的日子,真的会轻松很多。
后来的日子里,房子依旧重复着他的日常:
偷偷带手机,被老师诈出来,认错,下次再犯。
上课睡觉,被龙哥点名,站着听,继续睡。
藏小抄,被抓,写检讨,继续写。
带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被没收,再偷偷带来。
他从来没变过。
而我们,也早就习惯了有这么一个活宝。
在这座只讲规矩、不讲人情、只看成绩、不看人的学校里,
有人反抗,有人忍耐,有人沉默,有人摆烂。
房子属于最后一种。
可有时候我会想,
摆烂,未必是错。
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让自己活得开心一点,
比什么都重要。
毕竟,贺扬只负责严苛,
而我们,要负责长大,
也要负责,在长大的路上,别把自己憋死。
房子用他的奇葩,给我们上了这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