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戏真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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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熹微
都市·都市生活完结50893 字

第十七章:雪山婚礼

更新时间:2026-05-11 14:05:03 | 字数:3473 字

三年后。

程晚和温以宁同居的第二年,在城西租了一套两居室。房子不大,但够住。客厅朝南,冬天阳光能照进来,暖洋洋的。阳台上养了几盆绿植,是温以宁挑的,程晚负责浇水,浇死了两盆,被温以宁说了,换了第三盆,活到了现在。

衣柜是共用的。左边挂程晚的衣服,黑色、灰色、藏青色。右边挂温以宁的衣服,白色、米色、浅蓝色。中间没有明确的界限,有时候程晚的衣服会挂到右边去,温以宁也不挪,就让它挂着。

厨房是温以宁的地盘。程晚只会煮面、煎蛋、热牛奶,温以宁什么都会做。程晚负责洗碗,两个人配合默契,很少吵架。唯一一次吵是因为程晚加班太晚没接电话。温以宁打了五六个都没接,急得差点打电话给许凛。程晚回来的时候温以宁坐在沙发上,电视没开,灯也没开。程晚问她怎么了,她没说话。程晚坐过去想牵她的手,她把手缩回去了。过了半晌温以宁开口说了一句“你以后不接电话能不能发条消息说一声”。程晚说好。第二天她的手机里多了一个快捷指令,到点了自动给温以宁发消息。

求婚是程晚提的。三月底的一个晚上,两个人在沙发上吃草莓看纪录片。程晚忽然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拉开温以宁的手放进去。温以宁低头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银色的,细圈,没有钻石,内壁刻了一行小字——“晚晚”。程晚说跟她名字一样的那两个字。

“你这算求婚?”温以宁问。

“算。”

“你连跪都没跪。”

程晚从沙发上起来,单膝跪在地毯上。地毯是米白色的,绒毛蹭着她的膝盖。她抬起头看着温以宁,客厅的灯把温以宁的脸照得很柔和。

“温以宁,嫁给我。”

温以宁看着那枚戒指沉默了好几秒。“你起来。”程晚不动。温以宁伸手拉她,程晚还是不动。温以宁最后只好自己蹲下来跟她平视,把手伸过去了。“给我戴上。”程晚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捏着温以宁的手指慢慢推了进去。尺寸正合适,是她趁温以宁睡着的时候用线量的,量了好几次,怕量错了。温以宁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圈银色,说了一句“丑”。程晚问哪里丑。温以宁说“你求完婚还蹲着干嘛”。程晚站起来,温以宁也站起来。两个人站在客厅中间,程晚伸手把温以宁抱住,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闻到那股熟悉的花香味,三年了还是这个味道。

“温以宁。”

“嗯。”

“你还没说愿不愿意。”

“戒指都戴上了还问。”

“要问的。”

温以宁在她肩膀上闷闷地说了一句“愿意”。

婚礼定在五月,地点是温以宁选的——玉龙雪山脚下。她说一直想去看看,程晚说那就在那办。温以宁以为她开玩笑,程晚第二天就开始联系场地。联系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定了一家雪山脚下的民宿,院子很大,正对着雪山。五月的时候山顶还有雪,空气清冽,天蓝得不像真的。

两家人提前一天到了。程母和温母在民宿的院子里坐着喝茶看雪山,两个人拍了好几张照片发到家庭群,群里炸开了锅。程父和温父在旁边下棋,比以前胖了一点。

婚礼那天是个晴天。阳光从雪山顶上照下来,把整座山染成了金色。没有请婚庆公司,场地是许凛带着工作室的人布置的,气球、鲜花、纱幔,都是温以宁喜欢的颜色——白色和香槟色搭配。许凛忙前忙后,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指挥这个指挥那个,比自己的事还上心。

程晚穿了一套白色的西装,头发扎起来了,化了淡淡的新娘妆。站在院子入口等着的时候手心全是汗。温以宁从民宿里面走出来穿了一件白色缎面婚纱,不是那种大拖尾的,是简约的款式,到小腿,露出脚踝,头发散着戴了一个银色的发箍。

程晚看着她走过来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胸口上。她见过温以宁穿白大褂、穿毛衣、穿大衣、穿睡衣,没见过她穿婚纱。温以宁的婚纱是跟她妈妈一起去挑的,没让程晚跟去,说要保密。程晚今天第一次看见,比她想象的还好看,白色缎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裙摆被风吹起来轻轻晃了一下。

温以宁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看什么?”温以宁问。

“看你。”

“又不是没见过。”

“没见过这样的。”

温以宁的嘴角弯了一下。

没有司仪,没有繁复的流程。许凛客串的主持人,拿着话筒站在花亭下面,声音有点紧张,说了一句“欢迎大家来参加程晚和温以宁的婚礼”。然后她就把话筒放下了,拿着卡片忘了词,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说了一句“她们自己说吧”,把话筒递给了程晚。

程晚接过来站到花亭下面。温以宁站在她对面,风吹过,雪山顶上的云慢慢移动。两家人坐在第一排,程母和温母眼睛都红了,程父和温父表情严肃,但嘴角都是往上弯的。后排是许凛和工作室的同事,苏漾也来了坐在第三排最边上,旁边是几个医院的同事。

程晚看着温以宁开口了。

“温以宁,三年前过年的时候,我找你假扮情侣。那时候我以为这是最好的办法。后来我发现,我想要的不是假扮,是真的。”

温以宁看着她。

“你那把伞,你跟我说的那个故事。你只有一把伞,你给了我自己淋回去。你学医,因为我说希望你身边有人照顾。你等我从高一等到现在。”程晚的声音有些抖,停了一下稳住了。“我也等了你好久。”

程晚握着话筒的指尖发白。

“以前我想,如果早点说就好了。后来我想,什么时候都不晚。你在我身边了,以前的都不重要了。”

“程晚。你说完了?”温以宁的声音也有点抖。

“说完了。该你了。”

温以宁接过话筒看了她一眼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的时候眼泪已经掉下来了,拂了一下没拂掉。

“程晚,你这人嘴笨。三年前我答应你假扮情侣的时候,我没想过会变成真的。或者我想过,只是不敢承认。”她吸了一下鼻子,“高一那年你从我班门口经过,我把你画在那只猫旁边。”

风吹过来温以宁的碎发被吹到脸前没有人去拢。

“猫旁边的人,是你。你不知道吧。我画的是你跟我。”

程晚的眼眶红了,但没哭。她看着温以宁的眼睛,伸出手把温以宁脸上的眼泪擦了,指腹从颧骨滑下来碰到下巴。

“温以宁,谢谢你等我。”

“程晚,谢谢你没放弃。”

两个人看着对方,哭了笑了。许凛站在旁边擦眼泪,递纸巾的时候自己先抽了一张。苏漾从第三排站起来鼓掌,后排的人也站起来了。掌声从稀稀拉拉连成一片,在雪山脚下传开了。

交换戒指。程晚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女戒,银色的细圈,内壁刻着“晚晚”。温以宁从她手里拿过去反过来看了看那两个字,然后拉起程晚的左手,把戒指推了进去。尺寸也是正好的,是她用程晚的旧戒指比着买的,试了好几个才定下这个。

程晚把另一枚戒指戴在温以宁的无名指上,两枚戒指放在一起,银色的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许凛喊了一声“可以亲了”,程晚脸红透了。温以宁看着她。她踮起脚轻轻碰了一下程晚的嘴角,很短,镜头只捕捉到了半秒。许凛说她没拍到,让再来一次。两个人都没理她。

仪式结束后大家在院子里吃饭。没有酒店的大圆桌,是长条桌拼在一起,铺了白色桌布,上面摆着鲜花和蜡烛。菜是民宿的厨师做的,本地特色,腊排骨、野生菌、烤鱼,还有程母炖的排骨汤。程母凌晨四点起来炖的,装在保温桶里带了一路。

程母端着酒杯站起来,眼眶红红的但笑着。“程晚,以宁。你们以后好好的。吵架了跟我说,谁有理我帮谁。”

程晚说“每次都帮她”,程母说“以宁就是有理”。温以宁笑了。

温母也站起来,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以宁从小就想嫁给程晚。我不知道,她没跟我说过。但我现在知道了。”她看着程晚,“程晚,以宁交给你了。”

程晚握着温以宁的手站起来。两个人对着两边的父母深深鞠了一躬。

天快黑的时候,雪山顶上的云被晚霞染成了粉红色。客人们陆续散了,程母和温母被送到民宿的房间休息。许凛走的时候抱了一下程晚,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你以后不许辜负人家”,程晚说不会。苏漾走的时候跟温以宁说了几句,声音不大,没让程晚听见。

院子里只剩下程晚和温以宁了。两个人坐在花亭下面,靠着椅背,面对雪山。风小了一些,山顶的雪被晚霞映成了淡粉色,天是一层一层渐变的蓝,最上面已经暗了,最下面还亮着。

“温以宁。”

“嗯。”

“你今天真好看。”

“你也是。”

“我说真的。”

“我也说真的。”

程晚伸手搂住她的肩,温以宁靠过来把头搁在程晚的肩膀上。两个人就这样坐着,什么都没说,看着天一点一点暗下去。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温以宁。”

“嗯。”

“以后每年都来。”

“好。”

“来这看雪山。”

“好。”

“跟你一起。”

温以宁没回答。程晚低头看她,她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嘴角有一点点弧度。程晚没有叫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动了一下她的头动了动,又靠实了。

雪山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星空低得像是伸手就能够到。远处有民宿的灯还亮着,透出暖黄色的一点光在夜里显得格外静。

程晚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最后一条消息是程母发来的:“被子够不够,要不要再送一床。”程晚回了三个字:“够的。”然后把手机调了静音,拍了拍温以宁的胳膊,温以宁没醒,手指动了动继续睡。程晚靠回椅背把下巴搁在温以宁的头顶上看着星星。一颗流星从雪山顶上划过,很短,她没来得及许愿。但想想也没什么愿望了,她想要的已经在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