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废柴杂役,辱我何惧
青云宗,杂役峰。
残阳如血,将连绵的山峦染成一片凄厉的橘红。
一道瘦弱的身影蜷缩在杂役峰最角落的枯树下,背脊弓起,像一只被风雨打垮的蝼蚁。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皮肉外翻,混着暗红的血渍与尘土,触目惊心。
凌清鸢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疼得眼前阵阵发黑。她死死按住那只断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呵,这不是咱们青云宗最有名的‘废柴’吗?还没死呢?”
尖酸刻薄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轻蔑。
凌清鸢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三张趾高气扬的脸。为首的是内门弟子林婉儿,一身鹅黄色衣裙,衬得她面容娇俏,眼底却淬着毒。她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高一矮,正一脸戏谑地看着她。
这里是青云宗的杂役峰,住的都是灵根低劣、无法入内门修行的弟子。而凌清鸢,更是这杂役峰乃至整个青云宗百年难遇的“奇葩”。
她入宗三年,日日苦修,却连炼气一层都无法稳定。别人引气入体,一周便可炼气一层,她却足足耗了三年,依旧在炼气一层的门槛上徘徊不前。更可笑的是,她的灵根据说是残缺的,检测灵石放在她手中,只会发出微弱的、近乎熄灭的光芒。
“废柴”二字,如同跗骨之蛆,牢牢地钉在了她的额头上。
凌清鸢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丝毫波澜。她低声道:“离远点,我现在没心情动手。”
三天前,她为了抢夺一枚用于突破的下品灵石,与一头低阶妖兽殊死搏斗,最终险胜,却也被妖兽撞断了左臂。这三天,她不仅要忍受剧痛,还要在杂役弟子的冷眼和嘲讽中艰难生存。
林婉儿被她这平静的眼神噎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凌清鸢,你还敢跟我横?一个连灵根都残缺的废物,也配在我面前摆架子?我看你是疼糊涂了!”
她说着,眼神扫过凌清鸢断了的左臂,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啧啧,断得真彻底。我看啊,你这胳膊算是废了,以后连挑水劈柴都干不了了。也是,像你这种废物,活着也是浪费宗门的粮食。”
矮个子弟子立刻附和:“婉儿姐说得对!这种废物,早就该滚出青云宗了!”
凌清鸢的指尖微微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
她不是不愤怒,只是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但她没有退路。
她侧身躲过高个子弟子的扑击,右手迅速扣住对方的手腕,脚下一个巧妙的绊摔。高个子弟子重心不稳,狼狈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哟,还敢还手?”矮个子弟子见状,怒吼着一拳砸向凌清鸢的后背。
凌清鸢心中一紧,却来不及躲避,只能硬生生受了这一拳。
“噗——”
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溅落在胸前的衣襟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梅。
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她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断骨处的疼痛更是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失去意识。
“哈哈,就这点本事?”林婉儿走上前,一脚踩在凌清鸢的胸口,将她死死踩在地上,“凌清鸢,我告诉你,在这青云宗,你就是条狗!我让你死,你就活不了!”
她的脚用力碾了碾,看着凌清鸢痛苦挣扎的模样,眼中充满了病态的愉悦。
凌清鸢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求饶的声音。她的胸口被踩得生疼,仿佛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她看着林婉儿那张娇俏却狰狞的脸,心中的屈辱与愤怒如同火山般积蓄、爆发。
凭什么?
凭什么她灵根残缺就要被如此欺凌?凭什么她努力修炼却得不到认可?凭什么她生来就要被人踩在脚下?
她不甘心!
“林婉儿……”凌清鸢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今日之辱……我凌清鸢记下了。”
“记下?你也配?”林婉儿冷笑,抬脚又是一脚,踹在凌清鸢的腹部,“我看你是记打不记仇!给我打,打到她求饶为止!”
两个跟班立刻上前,对着凌清鸢拳打脚踢。
凌清鸢的身体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肆意践踏。每一次击打,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她的意识逐渐模糊,身体也越来越冷。
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也许,真的像林婉儿说的那样,她这种废物,活着就是浪费粮食,不如死了干净。
可是……她不想死。
她还没有变强,还没有让那些欺凌她的人付出代价,还没有找到一丝可能,去改变自己“废柴”的命运。
她的父母曾告诉她,只要心中有光,脚下就有路。她的灵根或许残缺,但她的意志绝不能残缺。
“我……绝不认输……”
凌清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就在这时,她怀中的一枚不起眼的、沾满尘土的黑色玉佩,似乎感受到了她体内翻腾的气血与不甘,微微发烫。
那是她昨天在后山捡到的一块普通玉佩,质地粗糙,看起来毫无价值,她随手就塞进了怀里,没当回事。
可此刻,这枚玉佩的温度越来越高,仿佛一颗滚烫的石子,贴在她的胸口。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温暖的气流,从玉佩中缓缓逸出,顺着她的皮肤,悄然渗入她的体内。
这股气流极其微弱,却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滋润了她干涸疲惫的经脉。
原本因为剧痛和伤势而濒临崩溃的身体,在这股气流的滋养下,竟然奇迹般地舒缓了一些。断裂的左臂处,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也减轻了些许。
凌清鸢心中一震,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触手温热。
而就在她失神的瞬间,林婉儿的一脚再次狠狠踹在了她的头上。
“嗡——”
一声闷响,凌清鸢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林婉儿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凌清鸢,啐了一口,冷哼道:“真是个不经打的废物。走,我们去喝酒庆祝去。”
三个内门弟子扬长而去,只留下凌清鸢一具狼狈不堪的身体,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尘土中。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夜幕笼罩了整个青云宗。
杂役峰的弟子们三三两两经过,看到倒在地上的凌清鸢,大多只是投来同情的目光,却没有一个人上前。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同情是最无用的东西。多管闲事,只会引火烧身。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渐深。
凌清鸢的手指突然动了动。
她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缓缓苏醒。
头痛欲裂,全身骨头仿佛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漆黑的夜空,以及几颗稀疏的星星。
她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她松了一口气,随即,强烈的求生欲再次涌上心头。
她撑着地面,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稍一用力,就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依旧是扭曲的姿势,肿胀得厉害。
看来这断骨是接不上了。
凌清鸢苦笑一声,心中充满了绝望。
没有灵根,无法修炼,断了手臂,失去了劳动能力,在这青云宗,她真的走投无路了。
难道真的要在这里等死吗?
不。
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要抓住。
凌清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开始回忆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回忆那些被欺凌的日子,回忆父母临终前的嘱托。
一股不屈的意志,在她心中重新燃起。
她缓缓闭上眼,集中全部精神,感受着体内的气息。
引气入体,运转功法。
这是她三年来每天都在做的事情,也是她唯一的希望。
以往每次运转功法,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如同干涸的河床,几乎没有流动的迹象,只有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气流,在缓慢地挣扎。
可这一次,当她的意识集中在丹田处时,她意外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那股从玉佩中逸出的温暖气流,竟然还残留在她的体内,正缓缓地朝着丹田的方向流动。
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凌清鸢心中一喜,立刻引导着这股气流,按照功法的路线,开始缓慢运转。
一步,两步,三步……
她的动作极其缓慢,每一次引导气流,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
而随着气流的流动,她体内的疼痛,竟然在一点点缓解。
更让她惊喜的是,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比之前灵活了一些。
这是错觉吗?
凌清鸢不敢置信,再次尝试运转功法。
这一次,她更加专注。
她引导着那股温暖的气流,一点点地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一点点地滋养着断裂的骨骼周围的组织。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凌清鸢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衣服也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但她的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因为她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一丝微弱的气流,竟然比之前壮大了一些。
虽然依旧微薄,但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有了一丝一毫的增长。
虽然这增长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已经足够了!
这说明,她不是绝对的废柴!这说明,她的努力,不是完全没有意义!
凌清鸢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差点掉下来。
三年的屈辱,三年的隐忍,三年的付出,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一丝回报。
她挣扎着站起身,依靠着身边的树干,一点点地挪动着身体,回到了自己的杂役房。
杂役房破旧不堪,墙壁斑驳,屋顶甚至还有几个破洞,漏风漏雨。里面只有一张简陋的木床,一张破桌子,以及一个掉了漆的凳子。
这就是她在青云宗的家。
凌清鸢坐在床边,看着自己依旧肿胀的左臂,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从床底下翻出一个破旧的布包,里面装着她全部的家当:几枚下品灵石,一本泛黄的《基础引气诀》,以及几件打满补丁的衣服。
她拿起那枚黑色玉佩。
玉佩依旧温热,上面的尘土被她擦拭干净,露出了里面隐约可见的、古朴的纹路。
这枚玉佩,是她的机缘。
凌清鸢紧紧握住玉佩,感受着那股温暖的气息,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林婉儿,内门弟子,宗门资源丰富,背景深厚。
今日之辱,我凌清鸢记下了。
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你无法企及的高度,让你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总有一天,我会打破这残缺灵根的束缚,逆天改命,震彻九天!
凌清鸢将玉佩贴身收好,盘膝坐在床上,再次运转起《基础引气诀》。
这一次,她的心神无比坚定。
阳光透过破洞,洒落在她的身上,给她瘦弱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体内的气流按照功法路线,缓缓流动着。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属于凌清鸢的逆天仙途,也在这黑暗与光明的交替中,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