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张府二少
你带路吧,
“你知道凶手是谁了吗?”“赌坊的钱三爷,我和我妹二人也只得罪过他了。”
直接去他家里。”
......
“你们知道吗,赌坊的钱三爷被人给杀了,听说死状老惨烈了。家里的钱越权被拿走了,应该是倭寇做的”
“你知道啥啊,我有个亲戚在官府。他说‘钱三爷一家都被剁成臊子了’咋看出来是谁杀的啊。”
“要我说啊,死的活该。钱三爷一家平日经营赌坊没少欺负我们这些人,死得好。”
......
万历十年四月二十,松江府放榜。晨雾未散,府学宫墙外已挤满人头,枣红榜纸像一刃新剖的朱砂,贴在灰白石壁上,晃得人眼眶发疼。
周圆站在十步开外,青衫被露水浸得发沉,他却觉得身子轻——案首“周圆”二字,像两枚钉子,把前世今生一并钉死在这陌生朝代。耳边的嘈杂声忽远忽近:
“寒门案首,这可真是祖坟冒青烟咯!”
“听说没?赵家父子流放,考题赌局全砸,这少年手可真黑啊。”
周圆垂下眼,指尖在袖里摩挲:赵家资产籍没,柳胖子吞并了所有铺面,自己落袋五千六百两,再加上案首廪米、花红,第一桶金稳了。接下来,该去会会那位“真·权贵子弟”——张嗣修。
他抬眼望雾色深处,仿佛看见一条金线隐在灰幕后,牵向北京城那座巍峨的首辅府。想要往上爬,得先让金线另一头的人记住“周圆”这个名字。
……
同日傍晚,苏州阊门内,“集贤斋”后堂。
张嗣修把玩着手里一卷“押题密卷”,丹凤眼挑得老高。
纸上墨迹未干,标题嚣张——《万历十年春闱必中十策》,落款“周圆”。他嗤笑一声,折扇“啪”地合上:“不过是一个寒门书生,也敢妄谈什么‘必中’?若是真有本事,敢不敢与本公子赌一场?”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轻笑:“不知张二公子要赌什么?”
帘子挑起,周圆跨进门槛,身上穿的青衫虽洗得发白,但却掩不住眸底的精光。他拱手,声音不高不低:“晚生周圆,见过张二公子。”
张嗣修一愣,旋即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他今日身着一袭月白锦袍,腰悬羊脂玉俨然一副贵公子作态,在灯火下富贵逼人。两人对视,空气像拉紧的弓弦。
“那咱们就赌今秋乡试名次。”张嗣修用扇柄敲桌,“若我高你一名,你替我抄《汉书》一年,日供一两润笔;若你高我——”
“若晚生侥幸高公子半档,”周圆含笑接口,“请公子屈尊,做我一年长随,月俸一两,随叫随到不知公子能否接受。”
堂内骤静。
张嗣修随从听到周圆提出的条件后大喊道“你什么身份,敢让我家公子给你当随从”
掌柜柳胖子手一抖,茶盏“当啷”脆响——让首辅之子当长随?这寒门小子疯了!
张嗣修丹凤眼眯成线,寒光一闪,忽又大笑:“你小子真是好胆两!立契!”
纸契铺开,两人按下手印。灯火摇曳,将影子投在壁上,一长一短,像两柄即将交锋的剑。
“接下来咱们要干什么,不需要找个住的地方吗?”
“之前的房子我不打算回去了,如果你还想跟着我的话。先住几天旅店等我处理完手上的事,之后在给你安排住的地方。”
当夜,首辅府西偏院。张嗣修趴在凉榻上,把白天的事当笑话讲给兄长张敬修听。
廊下风铃叮当,灯影摇晃,张敬修却听得皱眉:“二弟,你轻敌了。那周寒门押题、做空、断狱,每一步都踩在别人七寸上。你拿身份压他,小心被他反噬。”
张嗣修撇嘴,折扇摇得哗哗响:“哥,我苦读十年,难道还考不过一个穷酸?再说,”他压低声音,“爹本来就喜欢挖掘有才之士,这地方还出了一个能预测考题之人。爹正愁没由头试他,我这是送上门去,让爹看个真切。”
张敬修一愣,随即失笑:“你呀,是把自个儿当饵。”
窗外,一轮月亮升到飞檐,冷光泻在青砖,像铺了一层薄霜。张嗣修忽然收扇,心底浮现白日那双深井似的眼睛——他隐隐预感,这场赌局无论输赢,都会把自己卷进更大的漩涡。
可少年血性被月光点燃,反而兴奋得微微战栗。
……
夜归船舱,周圆独坐。河面黑得像研碎的墨,偶尔“泼剌”一声,是鱼跃起又沉下。他点算筹码:张嗣修傲娇却重诺,只要赢下赌局,等同把首辅府的门撬开一条缝;若能再借其力,提前结识张居正,便可把“历史进程”往自己怀里拽。
至于输?他冷笑——脑海里千份历年真题、八股格式、考官喜好,是穿越者最大的外挂,他不可能输。
窗外月色如剖开的银元,冷冷地照在契约上,朱印像血。周圆指尖轻敲案几,低声道:“张二公子,你这根大腿,我抱定了。”
“这场比试,我输了。我张嗣修也不是不守规矩之人。就按照约定做你的随从一年。”
“不愧是宰辅之子,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走吧,跟我出发前往苏州,进行咱们的赚钱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