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跨维的回音

那行“我是闻风”的字迹像颗小石子，在闻风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她指尖反复划过纸页，油墨的触感真实可触，绝非梦境或幻觉。
可“闻风”明明是自己的名字，对方怎么会也叫这个名字？还说这本草莓笔记本是她的？
母亲在门外喊她吃早饭，她慌忙合上笔记本塞进书包夹层——这个秘密太离奇，绝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坐在餐桌前，她扒着白粥却味同嚼蜡，眼前总浮现那行张扬的字迹。
母亲察觉她心不在焉，关切地问：“昨晚没睡好？脸色这么差。”
她连忙摇头，舀了勺咸菜含糊应着：“没事妈，就是有点着凉。”
整个早读课她都心神不宁，目光频频瞟向书包。
直到课间操，她借口肚子痛留在教室，反锁门从夹层里翻出笔记本。
指尖悬在纸页上方，她既想立刻写下质问，又怕得到“这只是幻觉”的答案——毕竟这是唯一还能牵扯出林溪的东西，哪怕是虚幻的，她也舍不得失去。
犹豫再三，她还是拿起笔，在对方的字迹旁写下：
“我才是闻风。这本笔记本是林溪在我十岁生日那天送的，在老家属院的槐树下，她还说封面的草莓是我最喜欢的图案。你根本不是我，到底是谁？”
写完后，她把笔记本藏回书包，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要炸开。
一整天的课都像在云里雾里。
放学铃一响，她抓起书包就往家跑，连班长喊她帮忙搬作业本都没听见——这是她第一次拒绝别人，指尖竟带着点莫名的兴奋。
推开房门，她直奔书桌，书包拉链都拉得太急崩掉了一颗扣。
笔记本摊开的页面上，果然多了新的字迹，依旧是那股桀骜的笔锋，却带着明显的惊讶：
“老家属院的槐树？你也记得？那天林溪穿了件黄色的连衣裙，辫子上绑着草莓发绳，还把笔记本藏在背后，说要给我惊喜。”
闻风的呼吸骤然停滞。黄色连衣裙和草莓发绳，是只有她和林溪知道的细节。
那天林溪特意换上新裙子，却在爬树够风筝时蹭脏了裙摆，还哭着说“生日礼物流汗了”。
这些私密的记忆，绝不可能是外人编造的。
她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写下：“林溪蹭脏了裙子，还哭了，说礼物不漂亮了。是我安慰她说，脏了也好看，因为是她送的。”
这次她没有合起笔记本，就坐在书桌前死死盯着，连晚饭都忘了吃。
夜色渐深，父母的敲门声传来时，纸页上终于缓缓浮现字迹：
“你真的……也是闻风？”
后面跟着个潦草的问号，像是写了又涂，最后还是保留了下来。
闻风的心沉了沉，又猛地提起，她回复：“我是闻风，高二（3）班。你呢？”
字迹几乎是立刻浮现：“高二（3）班，闻风。”
房间里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
两个同名同姓同班级的人，共享着同一本童年笔记本，记着同一段只有三人知晓的往事。
一个荒谬却又唯一的念头钻进闻风的脑海——平行世界。
她咬了咬唇，写下那个藏在心底的问题：“林溪……在你那里，还好吗？”
这次的字迹浮现得很慢，笔锋也柔和了些：
“三年前搬家了，去了深圳，走的时候太急，没留联系方式。我试过找她，却一直没消息。怎么了？你那边的林溪……出事了？”
闻风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砸在纸页上，晕开细小的墨点。
原来真的有平行世界，原来在另一个世界里，林溪还活着，只是搬了家。
她吸了吸鼻子，写下：“去年冬天流感，她有心脏病，没扛过去。”
许久，笔记本上才出现一行字迹，笔画有些潦草，像是写得很用力：“对不起。我不知道……”后面跟着个小小的草莓图案，和林溪当年画的一模一样。
闻风擦去眼泪，指尖轻轻摸着那个草莓图案。
争执和怀疑都烟消云散，只剩下跨越维度的共情——她们都是失去林溪联系的人，都守着这本草莓笔记本，都叫闻风。
她写下：“没关系。以后……我们可以在这上面聊天吗？
回复来得很快，带着点张扬的暖意：“当然。对了，我这边的物理老师说，平行世界的时空偶尔会出现虫洞，或许这本笔记本就是连接我们的通道。以后我叫你‘小风’吧，你叫我‘闻风’就行。”
闻风看着“小风”这个称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这是林溪以前对她的昵称。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好，闻风。晚安。”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笔记本上，封面的草莓图案在夜里泛着淡淡的光，像是在守护着这个跨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