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旧物余温
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轻轻拍在画室的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emo姐坐在靠窗的画架前,指尖捏着一支削得锋利的铅笔,却迟迟没有落下。画纸上还是一片空白,只有角落处被橡皮擦出的淡淡的灰痕,像极了她此刻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褶皱,模糊又清晰。
画室不大,却被她收拾得格外整洁。墙上挂着几幅她完成的插画,大多是暖色调的,有午后的阳光,有街角的花店,还有牵手漫步的情侣,每一幅都透着温柔,可只有emo姐自己知道,那些温柔里藏着多少自我安慰的假象。画架旁堆着几个纸箱,是她昨天就打算整理的旧物,大多是摆烂哥留下的东西,放在这里已经大半年,她始终没勇气碰,直到今天,窗外的风带着凉意,让她忽然生出一种想要彻底清理的念头,又或许,只是想找个借口,再想起他一次。
她放下铅笔,弯腰打开最上面的那个纸箱。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是一些零碎的物件,有他穿过的旧T恤,有他用过的笔记本,还有几盒没吃完的薄荷糖,是他以前最喜欢的味道。emo姐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物件,每一样都带着熟悉的气息,像一把温柔的刀,轻轻划在心上,不疼,却带着绵长的酸涩。
她拿起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是摆烂哥去年冬天送她的,也是她最喜欢的一件。外套的面料很软,带着淡淡的雪松味,那是他常用的香水味,哪怕放了这么久,味道也没有完全散去。emo姐把外套抱在怀里,鼻尖抵着衣领,仿佛还能感受到他穿着这件外套时的温度,仿佛还能想起去年冬天,他裹着这件外套,站在画室楼下等她,笑着把她塞进怀里,说以后冬天,他的外套就是她的避风港。
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一年,摆烂哥还没有现在这么忙,还会每天陪她去菜市场买菜,陪她在画室里熬夜画画,会记得她不吃香菜,记得她来例假时不能碰凉的,会在她emo难过的时候,安安静静地陪着她,不说太多安慰的话,却会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她。那时候,emo姐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以为摆烂哥的温柔,只会属于她一个人。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摆烂哥变得越来越忙,加班的次数越来越多,陪她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候,她等他到深夜,他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陌生的味道,语气也带着几分疲惫和敷衍。她问他去哪里了,他只说陪客户应酬,问他和谁一起,他也只是含糊其辞,说都是工作上的人。
emo姐不是没有怀疑过。她敏感细腻,天生就有妒忌的体质,哪怕只是看到摆烂哥和别的女生多说一句话,她心里都会泛起酸涩。可每次生出怀疑的时候,她又会下意识地替他找借口,说服自己是她想多了,说服自己摆烂哥只是太累了,说服自己他心里还是有她的。她把这种自我欺骗当成了习惯,把原谅他的敷衍和犹豫,当成了自己的大度,就像歌词里唱的那样,她有妒忌的体质,却把原谅的权利当成恩赐。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外套的口袋,想要拿出里面的内衬,好好洗一洗,却在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时,顿住了动作。那东西小小的,藏在外套内侧的口袋里,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emo姐的心莫名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缓缓伸出手,把那个东西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那是一张小小的一寸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生,眉眼弯弯,笑容灿烂,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看起来格外亮眼。女生的眉眼很陌生,emo姐可以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她。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张照片,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下意识地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淡淡的折痕,看得出来,这张照片被人反复摩挲过,应该藏在这里很久了。
是谁?这个女生是谁?摆烂哥的外套里,为什么会藏着别的女生的照片?无数个问题在emo姐的脑海里盘旋,让她心慌意乱。她拿着照片的手开始发抖,指尖冰凉,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最近几个月摆烂哥的反常举动:他越来越晚归,身上的香水味越来越陌生,他不再主动和她分享日常,不再陪她画画,甚至连看她的眼神,都少了几分曾经的温柔,多了几分躲闪和敷衍。
难道,他真的有别的人了?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她想起前几天,她给摆烂哥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电话那头却传来一阵嘈杂的女声,还有摆烂哥温柔的安抚声,那语气,是她许久没有听过的温柔。当时她问他是谁,他只说,是公司的同事,一起加班,不小心碰到了。那时候,她选择了相信,选择了替他解释,可现在,这张照片,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了她的脸上,打碎了她所有的自我欺骗。
眼泪不知不觉地掉了下来,砸在照片上,晕开了小小的水渍。emo姐赶紧用指尖擦掉眼泪,把照片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不愿意相信,那个曾经对她温柔备至的摆烂哥,会背叛她。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误会,或许这张照片是他帮别人保管的,或许是不小心放进去的,或许,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她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他第一次对她表白时的羞涩,想起他第一次陪她过生日时的用心,想起他在她生病时无微不至的照顾,想起他曾经对她说过的那些情话,说他会一辈子对她好,说他只会爱她一个人。那些甜蜜的回忆,像一束光,试图驱散她心里的阴霾,试图让她再次相信,摆烂哥是爱她的。
她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外套的口袋里,像是在守护着一个易碎的秘密,也像是在守护着她仅存的希望。她把外套叠好,放回纸箱里,指尖却还是忍不住微微发抖。她知道,从她发现这张照片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已经不一样了。她的自我欺骗,似乎再也无法继续下去,可她还是不愿意放手,不愿意承认,那段她小心翼翼呵护的感情,已经出现了裂痕。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梧桐叶落得更急了,透过玻璃窗,落在画室的地板上,一片又一片。emo姐坐在画架前,重新拿起铅笔,可指尖还是不听使唤,画纸上依旧一片空白。她的脑海里,一边是摆烂哥曾经的温柔,一边是那张陌生女生的照片,一边是自我欺骗的安慰,一边是心底无法抑制的妒忌和疼痛。
她想起徐佳莹的那首《到此为止》,耳机里刚好循环到那句“自甘堕落再一次,把推理发挥极致”。是啊,她就是这样,明明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明明心里已经充满了怀疑,却还是选择自甘堕落,选择把推理发挥到极致,替他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欺骗自己,也欺骗别人。她知道,这样的自己很卑微,很可笑,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地想要相信他,控制不住地想要留住这段已经千疮百孔的感情。
纸箱里还有很多摆烂哥的旧物,她再也没有勇气继续整理下去。她把纸箱盖好,推到墙角,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不好的预感,把那张陌生女生的照片,都一并藏起来。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这张照片背后,藏着怎样的秘密。她不知道,摆烂哥和那个女生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她更不知道,他们这段感情,还能走多久。她只知道,她还在坚持,还在自我欺骗,还在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希望摆烂哥还能像以前一样,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她。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是摆烂哥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对不起。emo姐看着那三个字,心脏又是一阵刺痛。她知道,他又要晚归了,或许,又要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可她还是拿起手机,指尖颤抖着,回复了一句:没关系,我理解,你注意安全,别太累了。
发送完消息,她把手机放在桌子上,重新坐回画架前。窗外的天渐渐黑了下来,画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窗,洒下微弱的光,照亮了她脸上未干的泪痕,也照亮了画纸上那片刺眼的空白。她拿起铅笔,终于在画纸上落下了第一笔,画的是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外套的口袋里,藏着一张小小的照片,藏着一个她不敢深究的秘密,也藏着一段即将走向裂痕的感情。
深秋的夜越来越凉,画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铅笔划过画纸的沙沙声,还有她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她知道,从发现那张照片的那一刻起,她的自我欺骗,已经开始出现了裂痕,而这段她小心翼翼呵护的感情,也终将在一次次的自我欺骗和相互消耗中,慢慢走向未知的未来。她只是还不愿意承认,不愿意面对,那段曾经无比甜蜜的感情,或许,早就该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