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章:尾声
数年后。
宿雪坐在坤宁宫的窗前,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是江南寄来的。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苏州,沈氏医馆”。字迹清秀,一笔一划都很工整,像是在认真地写每一个字。
她慢慢地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
“雪,对不起。”
宿雪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她把信折好,收进抽屉里,跟那根铜簪放在一起。铜簪还是那根铜簪,簪尾磨得很尖,但已经一点都不扎手了——她摸了很多年,把棱角都摸平了。
窗外,皇帝在院子里逗一只画眉鸟。画眉鸟是去年别人送的,羽毛是棕色的,眼睛周围有一圈白毛,像画上去的眉毛。皇帝每天下午都要逗它一会儿,教它说话。
“皇后万福皇后万福。”画眉鸟叫了一声。
皇帝笑了,笑得很大声。
青禾端着一碗莲子羹进来,放在桌上。
“娘娘,皇上说今晚来坤宁宫用膳,问您想吃什么。”
宿雪端起莲子羹,喝了一口。莲子羹炖得很烂,甜度刚好,是青禾的手艺。
“随便。”她说,“他做什么我吃什么。”
青禾笑着出去了。
宿雪靠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皇帝。
夕阳很好,金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院子,把皇帝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画眉鸟的笼子前面,手里拿着一点食物,在逗鸟。画眉鸟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
她想起沈青衣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夕阳。
“我选错了。”
她想起这句话,心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感觉。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她低下头,摸了摸抽屉里的那根铜簪。
然后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皇上。”她叫了一声。
皇帝转过身,笑着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宿雪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就是想叫叫你。”
皇帝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两个人站在夕阳里,影子交叠在一起,拉得很长很长。
画眉鸟又叫了一声:“皇后万福。”
皇帝笑了,宿雪也笑了。
远处,偌大的宫墙外面,传来钟声。沉沉的,一声一声的,从皇城的方向推过来,穿过层层叠叠的屋顶,落在坤宁宫的院子里,震得树叶沙沙响。
阳光洒在了地面。
新的一天要结束了。
新的明天,又要开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