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雪听峰归
枕雪听峰归
作者:月落乌啼
仙侠·神话修仙完结63127 字

第六章:下山历练

更新时间:2026-04-23 10:57:22 | 字数:3658 字

下山的路漫长而崎岖。凝霜峰地处北境群山深处,蜿蜒的山道盘旋于天地之间,两侧尽是皑皑积雪与嶙峋怪石。七人结伴徒步而行,凌雪霜走在队伍最前端,沈惊川殿后压阵,中间则由林雨落带着灵汐、墨风、烈炎、云舒四人。约莫一个时辰后,走在前方的云舒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问道:“过了这山门便是凡间地界了。凌师姐,我们接下来是御剑飞行,还是继续徒步?”

凌雪霜脚步未歇,头也不回地应道:“徒步。此次历练本就是为了磨练实力、增长见识,御剑虽快,却会错过许多该看的风景与该经历的事。”

烈炎扛着大刀,嘟囔道:“徒步也太慢了,我这腿都快迈不动了。”林雨落笑着递给他一个水囊:“这才刚开始呢,烈师弟就喊累了?赤岩峰的弟子可是以体能见长的。”烈炎被噎得语塞,讪讪接过水囊:“我就是随口抱怨两句,林师姐你别总拆我台啊。”

灵汐掩嘴轻笑,云舒也跟着笑出了声。墨风则面无表情地摆弄着手中的阵盘,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他无关。沈惊川走在队伍最后,与前面隔了十几步距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始终一言不发。

队伍的气氛隐隐有些微妙。七人虽在大比中相识,却是第一次结伴同行。凌雪霜本就寡言,又因决赛与沈惊川战成平手,心中对他既敬重又不知如何相处——她从未遇过实力相当的同龄人,拿捏不准该冷淡还是亲近,索性选择沉默。

沈惊川亦是如此。他对凌雪霜的实力极为认可,甚至隐隐有些钦佩——身为掌门之女,却能不靠父荫、凭真本事与人争锋,这份心性比他见过的大多数人都要难得。但他本就不善言辞,更不擅长主动与人亲近,加上决赛时两人拼到最后双双力竭倒下,总觉得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开口。

于是,一个走在最前面,一个落在最后面,中间隔着五个人,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

林雨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叹气。她侧头看向身边的灵汐,低声道:“你觉不觉得,凌师妹和沈师弟之间怪怪的?”

灵汐想了想,小声回答:“可能是因为决赛打得太激烈了吧。换作是我,跟一个拼到两败俱伤的人同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所以得有人帮他们打破僵局啊。”林雨落眨了眨眼,加快脚步走到凌雪霜身边,“师妹,你走这么快做什么?后面的人都快跟不上了。”

凌雪霜回头见同伴落后,便放慢脚步。林雨落小声建议她多与沈惊川交流,毕竟同队历练,彼此熟悉更利于带队。凌雪霜于是等沈惊川跟上,开口问道:“沈师兄,你为何一直殿后?”

沈惊川脚步一顿,如实答道:“我习惯独自面对身后的危险,这样能让前面的人安心。”

凌雪霜认真地看着他:“可这次是七人同行,你不能总是一个人扛着。我们需要互相信任,共同应对可能的风险。”

沈惊川微怔,随即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林雨落远远听见,暗自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队伍继续前行,沈惊川跟得更近了些,凌雪霜也不时回头确认众人的情况,目光偶尔落在他身上,又迅速移开。

午时,众人在山涧旁歇息。林雨落分发干粮,烈炎吃完自己的那份,眼馋灵汐手里的桂花饼,灵汐笑着分了一半给他。墨风边吃边在地上画阵图,云舒发现他改良了基础困阵的节点,凑过去请教,两人低声讨论起来。

凌雪霜坐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小口吃着干粮。沈惊川坐在不远处的老树下,背靠树干闭目养神。林雨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开口:“沈师弟,你老家是哪里的?”

沈惊川睁眼,声音淡淡:“北境的边陲小镇。”

“那离凝霜峰可远着呢。”林雨落感叹,“你一个人来拜师,家里人放心吗?”

沈惊川沉默了一瞬,垂下眼睫:“家中只有母亲,她已经……不在了。”语气平静,握着干粮的手却微微收紧,指节泛出了白。

气氛骤然沉重。烈炎挠着头说不出话,灵汐轻声道了句“对不起”,云舒低下头摆弄着衣角,墨风也停下了手中的阵图,沉默不语。沈惊川吃完最后一口干粮,起身拍了拍衣袍:“无妨,都过去了。”

凌雪霜想起他出身寒门、独自拜师的过往,默默拿起身边的水壶递过去。两人的手指不经意相触,又各自迅速收回,脸上都掠过一丝不自然。林雨落见状,与灵汐相视而笑,眼中带着了然。

午后赶路时,气氛轻松了许多。烈炎嫌墨风走得慢,墨风怼他沉不住气,两人斗嘴逗得众人发笑;云舒和灵汐聊着北境城的趣事,说那里的糖葫芦裹着蜜霜,比凝霜峰的还甜;林雨落不时插科打诨,调节着队伍的氛围。

凌雪霜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沉默,偶尔会回应林雨落的话。沈惊川依旧走在最后,目光却常常落在前方那道白色的身影上——她步伐沉稳,脊背挺直,像一株迎风而立的寒松,让人心安。

傍晚时分,七人在一处背风的山谷扎营。墨风取出阵盘,开始在营地周围布置防御法阵。阵,烈炎生火,灵汐与云舒负责做饭,林雨落研究路线,凌雪霜同沈惊川确认周遭安全后回到火堆旁。夜深时,众人围坐篝火边吃烤兔闲聊,烈炎讲着趣事逗灵汐和云舒笑。

墨风难得开口,讲了个碎玉峰的冷笑话:“有个阵法师去吃饭,老板问他想吃什么,他说‘随便’。老板端来一碗面,他却说‘这不是我想要的’。老板追问‘那你要什么?’他答‘你让我先布个阵算算。’”全场沉默三秒,烈炎第一个反应过来,拍着大腿笑:“哈哈哈哈——这也太冷了吧!”墨风面无表情,嘴角却微微上扬。

云舒笑道:“云师兄,你这笑话比碎玉峰的冬天还冷。”墨风淡淡道:“谢谢。”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凌雪霜捧着热汤小口啜饮,暖意顺着喉间漫入心底。因身份特殊,同辈向来对她敬而远之,这般热闹说笑的场面,她本以为早已习惯缺席,此刻却真切觉出有同伴在侧的不同——那是一种久违的、无需设防的松弛。沈惊川坐在火堆边缘,话不多,却会在众人笑时浅勾唇角,被搭话时认真道谢,默默回应着每一个细节。她看在眼里:他正以自己的方式,安静地努力融入这支队伍。

林雨落抬眼望了望沉下来的天色,拍了拍手扬声道:“好了,天不早了,大家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争取三天内穿过黑风岭。凌师妹,守夜的事怎么安排?”

凌雪霜略一思索,抬眸道:“我和沈惊川轮流守上半夜和下半夜,其他人好好休息。明天赶路耗精力,都养足精神才是。”

烈炎立刻举起手:“凌师姐,我也能守夜!”

“你白天扛着大刀开路最费体力,老实睡觉。”凌雪霜语气坚定,烈炎还想争辩,却被林雨落一个眼神制止,悻悻钻入睡袋。众人各自安顿:灵汐与云舒低声私语,墨风靠着阵盘闭目养神,烈炎倒头便鼾声大作,林雨落睡在中间以便照应。凌雪霜守上半夜,她坐在篝火旁,膝横长剑,目光扫过寂静山谷。月光洒在雪上,泛着冷光。身后传来同伴均匀的呼吸声。这时,沈惊川轻步走近坐下:“你去休息,我来守。”“还没到换班时间。”凌雪霜摇头。

“你白天走了那么远的路,又一直为队伍的事费心劳神,该好好歇着。”沈惊川望着跳跃的篝火,声音沉缓而认真,“我向来习惯少眠,无妨的。”

凌雪霜沉默片刻,没有起身。两人便这样并肩坐在篝火旁,谁也没再说话。夜风吹过,裹着雪的清冽与松脂的淡香,远处传来夜枭的啼鸣,一声接一声,在空旷的山谷里悠悠回荡。

“沈惊川。”凌雪霜忽然轻声唤他。

“嗯?”

凌雪霜问他为何拼命修炼。沈惊川沉默片刻后低声道,母亲在雪天离世,嘱咐他要好好活。起初他只为不挨饿受冻而变强,后来在凝霜峰修炼成了习惯,能暂忘往事。凌雪霜心中发闷,最终轻声说他母亲会为他骄傲。沈惊川侧首看她,颔首道谢。

“该你了。”他忽然话锋一转,“你又为何拼命修炼?”

凌雪霜怔了一下,随即牵起一抹苦笑:“我以为这答案很明显。我是掌门之女,所有人都盯着我。我若不够强,他们会说‘掌门之女不过如此’;我若足够强,他们又会说‘还不是仗着有个好爹’。我想证明,我是凌雪霜,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你已经证明了。”沈惊川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大比那天,所有人都在说‘凌雪霜很强’,没人提掌门。”

凌雪霜转头看他,想从他脸上找出半分安慰或客套的痕迹。可沈惊川的表情很认真,眼神澄澈而真诚,没有丝毫虚假。她忽然笑了,笑容很浅,却格外真实:“谢谢。你也是,你已经证明了寒门出身,一样能站在顶峰。”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酵、改变。凌雪霜先移开目光,站起身:“我去睡了,下半夜你守着。”她走了两步,又回头,“沈惊川。”

“嗯?”

“以后有什么话,不必憋着,可以直接说。”

沈惊川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好。”

凌雪霜躺下后,林雨落迷糊地问她和沈师弟聊了什么。凌雪霜闭眼不答,嘴角微扬。林雨落也悄悄笑了。沈沈惊川守夜时望着帐篷,第一次如此认真地默念凌雪霜的名字。清晨,凌雪霜见他满身霜花,便知他昨夜未曾换班,忙劝他去休息,让烈炎殿后值守。沈惊川思索片刻,最终点头同意。烈炎被叫醒后,立刻拍着胸脯兴奋保证定会守好;墨风则在一旁淡淡提醒:“别光顾着逞强,先顾好自己。”

七人继续赶路,晨光穿透薄雾,将远处的雪峰晕染成金红色。林雨落凑到凌雪霜身边,笑着感叹:“咱们这支队伍,总算有了点像样的样子。”凌雪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沈惊川虽依旧少言寡语,却会偶尔回应灵汐与云舒的问话;烈炎一改往日跳脱,老老实实地守在队尾;墨风则在前头仔细探路,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她微微点头,轻声应道:“嗯,是不错。”林雨落眼尖,促狭地打趣:“某人跟沈师弟的距离,可是从之前的十几步,悄悄缩到现在的三步了哦。”凌雪霜脸颊微热,耳尖悄悄红了,不自然地快步往前走去,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