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学校后山听鬼话
我在学校后山听鬼话
作者:徐徐
悬疑·灵异悬疑完结50468 字

第四章:赵一舟

更新时间:2026-04-23 10:33:03 | 字数:3460 字

第二天早上,宋听走进教室时,赵一舟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看见宋听进来,抬头瞥了一眼,随即低下头整理桌上的书本。宋听走到自己的位置旁,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安静坐下。教室里陆续有同学走进来,说话的声音渐渐嘈杂起来。

赵一舟把课本翻开放在桌面,视线落在书页上,却并未真正阅读。他等了几十秒,见宋听没有主动开口,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昨天说‘明天’。”宋听握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松开,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对方在等一个解释。

宋听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课本和练习册一本本拿出来,整齐摆放在桌角。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梳理思绪,也像是在寻找开口的时机。赵一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看着她完成手上的动作,保持着平日一贯的耐心。

等桌面收拾停当,宋听才抬起头看向赵一舟,语气平稳,不见丝毫慌张:“我昨天没写作业,不是忘了。”赵一舟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他不追问,不打断,只等宋听自己说出原因。

“我昨天晚上去了一个地方。”宋听语速很慢,一句一句清晰地往外说。赵一舟眼神微微一凝,平静地问:“什么地方?”宋听没有停顿,直接给出答案:“后山。”

赵一舟的手指在课本上轻轻顿了一下。他在县城生活多年,清楚后山晚上并不对外开放,也没有照明设施。“后山晚上不开放。”他语气客观,没有指责,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我知道。”宋听平静回应。她没有解释自己是怎么进去的,也没有描述路上的细节,只是承认自己清楚相关规定。赵一舟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没有移开——他能判断出宋听状态清醒。

“你最近睡眠怎么样?”赵一舟换了个角度提问,“奶奶走之后,是不是休息得不好?”这是他最直接的判断:一个高中生半夜去后山,最合理的解释便是压力或情绪问题。

宋听轻轻摇了摇头:“我睡得正常。”她没有过多辩解,只是陈述事实。她理解赵一舟的顾虑,所以没有急着抛出更难被接受的内容。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教室里依旧十分嘈杂。

“我昨天晚上在后山,听见了一些声音。”宋听在沉默中主动开口,把话题往前推进。她没有直接说出“鬼”字,只是从最直观的感受说起。赵一舟没有打断,安静听着。

“那些声音不是风声,也不是虫鸣,是人的说话声。”宋听继续说,语气平稳,没有任何起伏,“有很多人,各自说各自的话,停在固定的位置,不会到处移动。”

赵一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依旧没有插话。他听得出,宋听不是在描述幻想,而是在复述一段真实经历——每一句话都有明确的指向,没有夸张,也没有渲染。

“昨天晚上,我在那里遇见了一个人。”宋听顿了顿,轻轻修正自己的用词,“准确说,是一个声音。”赵一舟终于开口,提问直接而清晰:“什么声音?”

“是以前县一中的老师,退休很多年了。”宋听按照老鬼说的内容原封不动转述,“他死了十一年,一直留在后山。”赵一舟沉默了,没有反驳,没有否定,也没有露出嘲讽的表情。

“他告诉我,后山的那些声音,都是没有离开的人。”宋听继续说,“他们停在自己最后记着的事情里,反复重复,走不出去。”赵一舟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眼神变得愈发认真。

“我不信鬼。”赵一舟先表明自己的立场,没有隐瞒,也没有妥协,随即停顿一秒,说出后半句,“但我信你没有撒谎。”宋听的心里轻轻松了一下,脸上却依旧保持平静。

赵一舟拿出手机,解开屏幕锁,不再犹豫。“你想知道什么?”他看着宋听,直接问道。宋听目光稳定,清晰说出自己的需求:“我想知道后山以前发生过什么事,越久以前越好。”

赵一舟点了点头,手指在屏幕上操作,打开浏览器输入关键词。他先搜索“本县后山意外事故”,结果大多是近几年的车祸、摔伤,信息零散,没有特别内容。他又换了一组关键词,搜索“后山 死亡事件 三十年”,结果少了很多,页面上只有几条本地论坛的旧帖,内容模搜索结果模糊不清,且缺乏可靠来源。赵一舟滑动着屏幕,将所有结果都仔细浏览了一遍。“手机上能查到的只有近几年的信息,更早的内容没有公开记录。”他抬起头对宋听说,没有就此放弃,随即提出了方案:“我表哥在县图书馆工作,可以查阅老报纸,中午我让他帮忙找找看。”宋听轻轻点了点头:“麻烦你了。”“不麻烦。”赵一舟收起手机,“要是事情真像你说的那样,就必须把它弄清楚。”这时早读铃声响起,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两人同时中止了对话。

上午的课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数学、语文、英语,每一堂课都紧张而有序。宋听认真听讲、记录笔记,没有因昨晚的经历分心。赵一舟也保持着平常的状态,偶尔会提醒她重点内容。

中午放学,其他同学陆续前往食堂吃饭。宋听收拾好桌面,坐在座位上等待。赵一舟拿出手机走到走廊,给表哥打了电话,简单说明了需求,并特意强调要查找三十年前关于后山的记录。

挂掉电话后,他走回教室,对着宋听摇了摇头:“我表哥现在正忙,下午下班会去翻档案,晚上给我回复。”宋听应了一声“嗯”,没有追问细节,她相信赵一舟能把事情办好。

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排队、打饭、找座位,流程和平时完全一样。吃饭时,他们只聊课堂上的题目和下午的课程,完全避开了后山的话题,仿佛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下午课程结束,放学铃声响起。赵一舟收拾好书包,对宋听说:“我今晚等消息,有结果第一时间告诉你。”宋听点头回应:“好。”两人在校门口分开,各自朝家的方向走去。

宋听回到家,照常吃饭、写作业,和父母简单聊了聊学校的事。父母没有察觉她的异常,家里的氛围依旧平静。她不提后山,也不提赵一舟,把所有秘密都藏在了心里。

第二天早上,宋听走进教室时,赵一舟已经到了。他的桌上放着一张折好的纸,看见宋听进来,便直接把纸推到了她面前。宋听坐下,拿起纸慢慢展开,上面是摘抄下来的信息。

“三十年前,后山发生过一起意外,一名女性在山中身亡。具体的姓名、年龄、身份以及事故原因,报纸记载得很模糊,只有简短的一句话,也没有后续报道。”宋听一行行看完,手指在纸面上轻轻顿了一下。

“表述太含糊了。”赵一舟开口说出自己的判断,“像是当时就不想让人们知道太多细节。”宋听抬起头看向赵一舟,语气坚定地说:“帮我继续查下去。”“我知道。”赵一舟立刻点头答应。

“我已经让表哥再去查更早的档案,重点找和女性相关、与失踪或意外有关的记录。”他顿了顿,补充道,“可能需要几天时间。”“我可以等。”宋听平静地回答。

两人之间再次安静下来,这种安静并非尴尬或疏远,反而像一层柔软的薄纱轻轻笼罩在他们周围。与此同时,教室里的喧闹声逐渐由远及近地多了起来,同学们的交谈、桌椅的移动、书本的翻页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熟悉的背景音。而这一次的沉默,不再像最初那样带着试探的陌生与无形的隔阂,反而充满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心照不宣的确认。宋听心里清楚地意识到,从这一刻起,赵一舟已经成为了她在这茫茫人世间唯一知晓她秘密、理解她行动的知情者。

放学前,宋听主动转过身,面向赵一舟,语气平静却坚定地说出了自己已经考虑好的计划:“我以后每天晚上都会去后山查看情况,第二天再把观察到的一切详细告诉你。”赵一舟抬起眼,目光认真地注视着她,随即用同样严肃的语气提出了一个不容退让的条件:“可以,我答应你。但你必须答应我,无论遇到什么、发现什么,都一定要在天亮之前安全下山。”宋听没有犹豫,只是轻轻地、郑重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这个约定虽然简短,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或叮嘱,却以一种无声的力量正式确立了他们之间清晰的分工——一个人将深入那片未知而隐秘的领域,另一个人则负责留守在寻常的人间;一个人负责在前方收集各种信息与线索,另一个人则在后方查证、分析所有的真相与痕迹。

当天夜晚,宋听如约独自一人再次踏上了通往后山的那条石阶路。周遭的夜色和前几天似乎并无不同,清冷的月光如流水般均匀地洒在灰白的水泥台阶上,照亮了她前方一步步延伸的路。她没有刻意加快自己的脚步,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迟疑或胆怯,只是保持着平稳的节奏,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向上走去。

当她走到第十二级石阶时,那个熟悉的老鬼的声音便直接在她脑海中响了起来,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丝毫延迟,开门见山地说道:“你今天让另一个人知道了这件事。”宋听闻声停下脚步,既没有回头张望,脸上也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慌乱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去查了三十年前的那些旧事。”老鬼的声音继续传来,语速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教师特有的条理感和叙述感,“不过,那些陈年往事暂时还不急,眼下我的事情才更加紧迫。”宋听微微吸了口气,随后轻轻开口,直接而清晰地问道:“你指的是什么事?”

老鬼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没有任何模糊:“我有一份教案,死前没来得及送出去,你帮我送一下。”这句话落下后,后山的风轻轻吹过,周围的声音依旧安静而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