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光里的温柔
旧时光里的温柔
作者:沂沁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77605 字

第八章:父母反对,婚事受阻

更新时间:2026-05-14 14:45:07 | 字数:3386 字

流言像深秋的寒风,无孔不入,不过几天工夫,就刮进了谭家的院门,重重砸在了谭父谭母心上。

最先听到闲话的是谭母林秀兰。

她去供销社买盐,刚走到柜台前,就听见几个相熟的家属院婶子凑在一块儿,压低声音议论:

“听说了吗,晓洁那闺女,真是铁了心跟机械厂老岳家的小子。”

“家里那么穷,房子又小, you票没票、钱没钱,以后日子怎么过?”

“爹妈都是老实人,怎么就由着孩子往穷坑里跳呢?”

“陈卫国家里多好啊,要地位有地位,要条件有条件,偏偏看不上,真是可惜了。”

谭母脚步一顿,血一下子冲到头顶。

她强撑着买完盐,一路上耳朵里嗡嗡作响,脸色白一阵青一阵。回到家,她把盐罐往灶台上一墩,手都在发抖。

谭父见她脸色不对,忙问:“怎么了?谁惹你了?”

谭母眼圈一红,把外面听来的流言一五一十说了,越说越急,越说越心疼:“我们疼她宠她,不是让她去吃苦的!岳江闵是老实,可老实不能当饭吃啊!家里那么穷,嫁过去就得受罪,一辈子抬不起头!”

谭父眉头越皱越紧,脸色沉得吓人。

他是个要脸面的人,一辈子在厂里踏实干活,不偷不抢,就图个安稳、图个旁人一句“老谭家人正派”。如今女儿被人指指点点,说“下嫁穷小子”,说“好白菜被猪拱了”,他脸上火辣辣地烧,心里又气又急又疼。

“我就说,太年轻,看人看不透!”谭父狠狠一拍桌子,“被人两句好话一哄,就什么都不管了!”

“不行!”谭母抹了把眼泪,语气斩钉截铁,“这门亲事,我们不能答应!必须分!”

“对,分!”谭父也下定了决心,“不能由着她胡来!”

傍晚,谭晓洁下班回家,一推门,就感觉到家里气氛不对。

屋里没开灯,昏沉沉的,父母都坐在堂屋的板凳上,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谭晓洁心里一紧,轻声喊:“爸,妈,我回来了。”

谭母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语气又急又痛:“晓洁,你跟我说实话,你和岳江闵,到底怎么回事?外面的人都快把我们脊梁骨戳断了,你知不知道!”

谭晓洁心头一沉,知道该来的终究来了。

她低下头,声音轻轻却坚定:“我和他是真心处对象,想好好过日子。”

“真心能当饭吃吗?”谭母声音拔高,眼泪掉了下来,“他家穷成那样,你嫁过去要住破房、吃粗粮、干重活,一辈子翻不了身!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忍心看你去受苦?”

“妈,他不穷,他只是现在条件一般,他肯吃苦、肯干活,以后会好的。”谭晓洁急得解释。

“以后?以后是多久!”谭父厉声打断她,“我们这一辈子都过来了,穷家翻身有多难,你不懂!陈卫国家里条件那么好,对你又上心,你不选,偏偏选一个最没前途的!你是不是糊涂了!”

“我不喜欢陈卫国,我只喜欢岳江闵。”谭晓洁抬起头,眼眶发红,却不退让,“我不在乎穷富,我在乎的是他人好、对我真心。”

“真心值几个钱?”谭母哭得更凶,“傻孩子,过日子不是光有真心就行的!柴米油盐不要钱吗?穿衣吃饭不要票吗?等你真过起苦日子,哭都来不及!”

“我不怕苦!”谭晓洁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跟他在一起,我吃粗粮也愿意,穿旧衣也愿意,只要他对我好,我什么都不怕。”

“你不怕,我们怕!”谭父一拍桌子,气得胸口起伏,“我们丢不起这个人!整条街、整个厂区都在看我们家笑话,说我们女儿嫁不出去,非要倒贴一个穷小子!”

在那个年代,脸面比什么都重。

被人说“女儿下嫁”“图人老实”,在街坊邻里面前,就矮了一头。

“我没有倒贴,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谭晓洁眼泪掉了下来,“爸,妈,他人真的很好,稳重、踏实、孝顺,对我也上心,你们那天不是也见过吗?”

“见过是见过,可架不住穷!”谭母抹着眼泪,态度强硬,“我不管你真心不真心,这门亲事,我和你爸都不同意!你趁早和他断了,好好跟陈卫国处,人家才是能给你好日子的人!”

“我不嫁陈卫国!”谭晓洁用力摇头,哭得肩膀发抖,“我死都不嫁!我只嫁岳江闵!”

“你敢!”谭父气得站起来,扬起手,却看着女儿泪流满面的样子,手僵在半空,终究舍不得打下去,狠狠一甩,“我告诉你谭晓洁,有我在,你就别想跟他在一起!”

“从今天起,不准你再跟他见面,不准你再跟他说话!下班我去接你,哪儿也不准去!”

“把他给你的东西全都还回去,一刀两断!”

强硬的命令,一句接一句,砸在谭晓洁心上。

她从小听话懂事,从未跟父母红过脸,从未违背过他们的意愿。可这一次,要她放弃岳江闵,她做不到。

那是她真心喜欢、真心托付、想要过一辈子的人啊。

“我不。”她哽咽着,却倔强地吐出两个字,“我不分手,我不跟他断。”

“你——”谭父气得脸色发白,指着她,“你真是要气死我们!”

谭母坐在一旁,不停地抹眼泪,一边哭一边劝:“晓洁,听妈的话,别犟了,妈是为了你好啊……你嫁过去,一辈子就苦了……”

“妈,嫁给她,我不苦。”谭晓洁哭着说,“跟他分开,我才苦。”

一家人,哭的哭,气的气,吵的吵,整个屋子乱成一团。

这场争吵,一直持续到深夜。

谭晓洁被父母锁进了屋里,不准出门,不准再去找岳江闵。

她趴在桌上,哭了整整一夜,眼泪流干了,心也疼得麻木了。

一边是生她养她的父母,一边是她深爱不渝的人。

她不想伤害父母,更不想放弃岳江闵。

而另一边,岳江闵完全不知道,谭家已经翻了天。

他依旧像往常一样,准时守在纺织厂门口的老梧桐树下,等着谭晓洁下班。

可等工友们都走光了,也没看见那个熟悉的纤细身影。

他心里一紧,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他拉住一个相熟的女工,低声问:“同志,请问谭晓洁呢?她今天没下班吗?”

那女工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叹了口气:“岳同志,你别等了,晓洁她……她被她爸妈接走了,家里好像不同意你们俩的事,正闹着呢。”

岳江闵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苍白。

“闹……闹什么?”他声音发僵。

“还不是因为那些流言。”女工低声说,“她爸妈听了闲话,不愿意她跟着你,让她跟你分手呢。”

轰——

岳江闵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他扶着自行车,手指死死攥住车把,指节发白,心口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因为他穷,因为他没本事,连让她父母放心把女儿交给他,都做不到。

他让她受委屈,让她被父母责骂,让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愧疚、自责、无力、心疼……各种情绪汹涌而上,几乎把他淹没。

他站在梧桐树下,秋风一吹,浑身冰冷。

路灯亮起,昏黄的光打在他身上,拉出孤单而落寞的影子。

他等了很久很久,直到深夜,直到整条街空无一人,直到彻底确认,她不会来了。

他才推着自行车,一步一步,慢慢往回走。

自行车筐里,还放着他今天特意给她灌的温水,还有一块省下来的水果糖。

水凉了,糖也不甜了。

他回到家,一夜未眠。

窗外的风呜呜地吹,像在哭。

他睁着眼,看着屋顶,脑海里全是谭晓洁的样子——她笑的时候,她害羞的时候,她哭的时候,她坚定地说“我愿意”的时候。

他不能失去她。

绝对不能。

第二天一早,岳江闵顾不上上班,直接往谭家赶。

他要去见她,要去跟她父母保证,要去求他们,把女儿交给他。

他不怕被骂,不怕被赶,不怕丢面子。

他只怕,再也见不到她。

可到了谭家院门口,院门紧闭。

他轻轻敲门,里面传来谭母的声音,冰冷而强硬:“谁啊?”

“阿姨,是我,岳江闵。”他压着声音,尽量恭敬,“我想见见晓洁,我有话想跟你们说。”

门内沉默了一瞬,随即,谭母的声音带着怒气,一字一句传来:

“你走吧!我们谭家,不欢迎你!”

“你别再来害我们晓洁了!我们是不会把她嫁给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从今往后,你不准再找她,否则,我们就去厂里找领导说理!”

冰冷的话,隔着一扇门,狠狠砸在岳江闵心上。

他僵在门口,浑身发冷,嘴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谭家父母,是真的恨上他了。

是真的,拼了命,也要把他们分开。

秋风更凉了,吹得他眼睛发酸。

他站在紧闭的院门外,久久没有动。

门内,谭晓洁听见了他的声音,听见了父母的拒绝,心如刀割,趴在门缝上,看着门外那个孤单的身影,眼泪无声汹涌。

她想开门,想扑到他怀里,想告诉他,她不分手,她要跟他走。

可门被反锁,她出不去。

一门之隔,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岳江闵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坚定。

“叔叔,阿姨,”他对着门内,声音不大,却清晰、郑重、一字一句,“我是穷,但我会一辈子对晓洁好,我会拼命干活,拼命挣钱,绝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我不会放手的。”

“我等她。”

“多久,我都等。”

说完,他缓缓后退一步,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转身,一步一步,离开。

门内,谭晓洁捂住嘴,哭得几乎窒息。

岳江闵,你别放弃我。

你等等我,我一定会去找你。

我们说好的,一辈子,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