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结交良善,积累乡野人望
从镇上回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牛车上堆满了东西——三十七两银子换来的粮食、布料、盐巴,还有几件农具。老赵赶着车,不时回头看那些东西,嘴里啧啧称奇:“林姑娘,你这药材卖了不少钱吧?这一车东西,少说也得二十两银子。”
林晚笑了笑,没接话。
她没告诉老赵,那一千斤灵淬蔬菜,一共卖了四十一两银子。扣除雇车的费用,还剩三十七两。此刻,这些银子正沉甸甸地揣在怀里,隔着衣裳都能感觉到那份分量。
牛车进村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妇人正在乘凉聊天。看见林晚坐在牛车上,后面堆得满满当当,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那不是林家丫头吗?哪来这么多东西?”
“听说她上山挖到什么宝贝药材,卖给镇上的药铺了。”
“真的假的?什么药材这么值钱?”
“谁知道呢……”
林晚从牛车上跳下来,跟老赵道了谢,开始往那半间破屋里搬东西。
粮食扛进去,布料搬进去,盐巴拎进去……一样一样,整整齐齐码在墙角。
搬完最后一趟,天已经全黑了。
林晚点起油灯,坐在草堆上,把怀里的银子掏出来数了又数。
三十七两。
按照现在的粮价,一两银子能买三石粮食,足够一个成人吃三个月。三十七两,就是一百一十一石,够她吃二十多年。
但她不打算这么花。
林晚把银子收好,躺下来,盯着黑漆漆的屋顶。
灵田要扩容,需要十两银子。破屋要修葺,至少得五两。剩下的,她想用来做一件事——
帮帮村里的人。
原身的记忆里,这个村子虽然穷,但大多数人是善良的。原身父母去世时,是邻居大娘帮忙收殓的;原身被哥嫂欺负时,也有人偷偷塞过半个窝头。
林晚不是原身,但她承了原身的情。
那些人的人情,她来还。
第二天一早,林晚去了村西头。
一个破旧的小院里,头发花白的周大娘正在喂鸡。看见林晚进来,她愣了一下:“丫头?你怎么来了?”
“周大娘,”林晚走进去,“我来看看您。”
周大娘眼眶有些湿。这孩子,还记着自己的好呢。
林晚在院里坐下,跟周大娘聊了会儿家常。临走时,她从怀里掏出一小袋粮食,放在桌上:“周大娘,这点粮食您收着,别跟人说是我给的。”
周大娘连连摆手:“丫头,这可使不得,你自个儿日子都紧巴——”
“大娘,”林晚打断她,“您当年帮我娘收殓,这份情我记着呢。”
说完,她转身走了。
接下来几天,林晚挨家挨户拜访那些曾经帮助过原身的人。
给孙婶家送去一匹布,让她给孙子做件新衣裳。
给李叔家送去一袋盐,他家穷得连盐都买不起。
给张奶奶家送去半袋米,她一个人拉扯三个孙子,日子过得艰难。
每一家,她都叮嘱同样的话:“别跟人说是我给的。”
但纸包不住火。
第七天头上,林晚去月牙湾查看灵田时,发现田埂上坐着一个人——是孙婶。
“婶子,您怎么在这儿?”
孙婶站起来,看着她,眼眶红红的:“丫头,你给婶子家送的那匹布,婶子给孙子做了件新衣裳。那孩子从小到大,头一回穿新衣裳,高兴得一宿没睡。”
林晚不知该说什么。
孙婶走过来,拉着她的手:“丫头,婶子知道你是好人。往后有啥事,只管开口。婶子别的没有,一把力气还是有的。”
林晚心里一暖:“婶子,我记住了。”
孙婶走后,林晚蹲在田埂上,看着那片青翠的灵田。
这几日,她又种下了一茬蔬菜。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回种得更顺手了。按照系统的提示,再有两三天,这批菜就能成熟。
但她的心思不全在菜上。
孙婶的话,让她想起一件事——
一个人走得快,一群人走得远。
她需要人。
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小人,而是真正愿意帮她、她也愿意帮的良善之人。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开始有意识地结交村里人。
她发现,村里那些穷苦人家,其实最缺的不是钱,是种子。
每年的粮种都是上一年留下来的,越种越差,产量越来越低。有些人家的种子,播下去能出一半苗就算好的。
林晚心里有了主意。
这天傍晚,她把孙婶、周大娘、李叔、张奶奶几个人请到家里。
几个人坐在破屋里,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丫头要干什么。
林晚从里屋拿出几个布袋,打开——里面是金灿灿的麦种。
“几位长辈,”林晚说,“这是我托人从镇上买的好种子。你们拿回去种,明年收成肯定比往年好。”
几个人都愣了。
李叔第一个开口:“丫头,这可使不得。这种子一看就不便宜,我们咋能白拿?”
“不是白拿。”林晚摇摇头,“种子你们先拿着种,等明年收了,还我同等分量的粮食就行。不收利息。”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敢相信。
周大娘颤声道:“丫头,你这是……图啥呢?”
林晚笑了笑:“图啥?图个心安。当年我爹娘走的时候,各位都帮过忙。这份情,我记着呢。”
几个人眼眶都红了。
张奶奶抹着泪说:“好孩子,好孩子……”
种子分完,天已经黑了。
几个人千恩万谢地走了,林晚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吹过,带着田野里的青草香。头顶的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来,密密麻麻铺满天空。
林晚深吸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感觉,比赚钱还舒服。
又过了几天,村里开始有人主动来找她。
“林姑娘,我家的麦子长得不好,你能帮忙看看不?”
“林姑娘,你这菜咋种的?教教婶子呗?”
“林姑娘……”
林晚来者不拒。
她发现,原身的记忆里有很多种地的经验,加上系统的辅助,她能轻易看出庄稼的问题——哪块地缺水,哪块地缺肥,哪家的种子有问题,哪家的苗生了虫。
她一一指出来,教他们怎么改善。
起初,有些人半信半疑。但按她说的做了之后,效果立竿见影——枯黄的麦苗变绿了,蔫了的菜挺起来了。
渐渐地,村里人开始信服她。
“林姑娘真是神了!”
“这丫头,跟她爹娘一样,是个实在人。”
“往后有啥事,咱们得帮衬着点。”
这话传到林晚耳朵里,她只是笑笑。
这天傍晚,里正来找她。
“丫头,”里正坐在破屋的门槛上,抽着旱烟,“我听说了,你这阵子没少帮衬村里人。”
林晚给他倒了碗水:“里正爷爷,都是应该的。”
里正看了她一眼:“丫头,你是个有成算的。但我得提醒你一句——你那月牙湾的地,最近有人盯着。”
林晚心里一紧:“谁?”
“李虎那小子吃了亏,咽不下这口气。他放出话来了,要让你好看。”里正磕了磕烟袋锅,“还有,镇上有人来打听过你。”
“打听什么?”
“打听你那菜是从哪儿来的。”里正看着她,“丫头,有些事,我不过问。但你自己得小心。这世上,眼红的人多着呢。”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里正爷爷,我知道了。谢谢您。”
里正摆摆手,起身走了。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她抬起头,看着满天的星星,心里默默盘算。
李虎的事,还没完。镇上有人打听,也不是好兆头。接下来,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但她不怕。
这段日子,她帮了那么多人,那些人,就是她的人望。往后真有什么事,这些人不会坐视不管。
一个人走得快,一群人走得远。
这句话,她信。
第二天一早,林晚照常去月牙湾。
走到杂木林边时,她停下脚步——
林子里,有几个人正在砍树。
仔细一看,是孙婶的儿子大牛,还有李叔、张奶奶的孙子狗剩。
“你们……这是干什么?”林晚走进去。
大牛回过头,憨厚地笑了笑:“林姑娘,我娘说了,你那屋子漏风,让我们几个来砍些木头,帮你修修。”
狗剩在旁边接话:“对!林姑娘,你帮了我们那么多,我们没啥能回报的,就出一把力气!”
林晚愣了愣,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堵。
大牛挠挠头:“林姑娘,你别嫌我们笨手笨脚就行。”
“不嫌。”林晚摇摇头,笑了,“不嫌。”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落在那几个忙碌的身影上,也落在她脸上。
暖暖的,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