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试营业爆火
男人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这位先生,规划调整很正常嘛,上周局里开了会,重新划了红线,这棵树正好在拓宽的车道上,不砍不行。我劝你们别挡着,这是上面定的事,你们挡也没用,耽误了工期,你们担待不起。”
林野听得心都揪起来了。这棵梧桐树是父亲当年亲手种的,比她年纪还大,从星尘旅馆开起来那天起,它就站在这里,夏天遮阴,秋天落叶子,她小时候爬树掏鸟窝,父亲还站在树下喊她小心。这么多年,多少客人来了就在梧桐树下拍照,说这棵树就是星尘旅馆的魂,要是砍了,星尘旅馆就没那个味儿了。
“不行,说什么也不能砍。”林野上前一步,站在陆时衍身边,“这树是我父亲种的,在这里几十年了,拓宽道路就不能改一改规划吗?绕开这棵树能费多少事?”
“小姑娘,规划是设计院画的,哪能说改就改?”男人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别耽误时间,兄弟们,动手!”
旁边几个工人拿着锯子就要上前,陆时衍伸手拦住,眼神冷得像冰:“我看谁敢动。今天没拿出正式的规划文件和砍树审批,谁也别想碰这棵树一根树枝。”
男人没想到陆时衍态度这么硬,一下子也火了:“你敢抗拒执法?我告诉你,我现在就打电话叫城管过来,到时候把你们都带走!”
“你叫谁来都没用,”陆时衍掏出手机,“正好,我也给城建局的张局长打个电话,问问他这个规划调整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项目方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男人听见“张局长”三个字,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有点闪烁。陆时衍已经拨通了电话,开了免提,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张局长的声音传过来:“陆总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张局长,我问一下,老街区拓宽道路,规划是不是调整了?要砍我们门口这棵梧桐树?”陆时衍语气平静,“我们怎么没接到通知,现在施工队都上门了,就要动手锯树了。”
张局长在那边愣了一下:“锯树?没有啊,我们上周开会就是讨论了一下,说要绕开那棵树,保护古树名木,那棵树都快五十年了,算古树了,怎么会砍?谁说要砍的?”
陆时衍抬了抬下巴,看着那个领头的男人:“你跟张局长说吧。”
男人脸一下子白了,站在那里动也不敢动,手都开始抖。陆时衍把手机递过去,男人接过,结结巴巴地说了两句,张局长在电话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他一个劲点头哈腰道歉,挂了电话之后,脸都青了。
“怎么回事?说吧,谁让你来的?”陆时衍抱臂看着他,“张局长说了,十分钟之内,相关负责人要是不来这里说清楚,今天这事就没完。”
男人抹了抹头上的汗,知道瞒不住了,才吞吞吐吐说出来。原来江立群那块项目黄了之后,心里不服气,觉得是陆时衍和林野抢了他的生意,就买通了这个工程队的小包工头,让他找个借口过来把梧桐树砍了,给星尘旅馆添点堵,就算砍不成,也能坏了试营业的心情,让他们开业不顺利。
“江立群……他还不死心。”林野听得气都不打一处来,“我们都已经放过他了,他还要来搞这种小动作!”
正说着,工程队的负责人急匆匆跑过来了,一进门就给陆时衍道歉,说他不知道这事,是这个小包工头收了别人的钱,私自过来搞事,他马上把人带走,以后再也不会来了。负责人当场就把那个领头的男人开除了,又保证说,接下来拓宽道路,肯定会绕开梧桐树,一根树枝都不会碰。
等人都走了,林野摸着梧桐树粗糙的树干,心还砰砰跳。这棵树总算保住了,要是真被砍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吓死我了,”林野靠在树干上,长出一口气,“没想到江立群还不甘心,还要来搞这种事。”
陆时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了笑:“没事,一点小伎俩,翻不了天。他就是心里不平衡,让他闹,翻不出什么浪花。再说,这不也没得逞吗,树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话是这么说,可是保不齐他下次再搞别的鬼。”林野有点担心,“我们刚开业,可经不起他这么折腾。”
“放心,他现在自身难保,项目停了,老爷子还盯着他,他没精力搞大动作,”陆时衍说,“真要是他再敢来,我们也不用客气,直接把他之前那些违规的事再爆出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林野点点头,心里踏实了点。抬头看看天,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斑斑点点的,风一吹,叶子沙沙响,好像在说话。她伸手摸了摸树干,轻声说:“老伙计,没事了,保住你了。”
陆时衍站在旁边看着她,嘴角带着笑。阳光落在林野头发上,跟他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一模一样,温暖得让人心里发颤。他走过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人,只有在这里,在这棵梧桐树下,才觉得找到了根。
那天上午,剩下的客人都没受什么影响,大家听说了刚才的事,反而都过来围着梧桐树拍照,说一定要帮星尘旅馆宣传,保护这棵老树。有个做园林设计的客人,还给陆时衍出主意,说可以在梧桐树下围一圈木栏杆,摆上几张石桌子石椅子,做成一个休息区,客人来了都愿意在这里坐一坐,比做什么网红打卡点都好。陆时衍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当天下午就叫工人过来做了,没半天就做好了,原木色的栏杆,灰色的石桌石凳,跟梧桐树正好配,远远看着就舒服。
中午的时候,陆天骋也过来了,听说了上午的事,气得拍桌子:“这个江立群,真是给脸不要脸,当初就不该那么轻易放过他。要不要我再做点什么,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算了,”陆时衍摇摇头,“他也没占到便宜,再说,老爷子已经教训过他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只要他不再来惹我们,就这么算了。”
“你呀,就是心善,”陆天骋笑着说,“不过话说回来,试营业怎么样?我看昨天陈萌萌发的小红书,赞都爆了,预订都排到下个月了吧?”
林野笑着点头:“是啊,真没想到,大家这么喜欢,开业这一周的房间都订满了,后面半个月也订了大半了。”
“那不是挺好,”陆天骋说,“我今天过来,就是跟你们说个事,上面有个文旅项目评选,评选‘最美乡村民宿’,奖金不少,还能给政策支持,我已经帮你们报上名了,到时候评委过来考察,你们好好准备准备,说不定能评上,到时候名气更大,客人更多。”
“还有这好事?”林野有点惊喜,“那太谢谢你了,陆总。”
“跟我客气什么,”陆天骋笑了,“我也是股东,项目好了我也赚钱。再说,这项目本来就做得好,评上也是应该的。对了,我还有个事,下周我那个地产圈的峰会,让时衍跟我一起去,露个面,当初你失踪这么久,圈子里好多人都猜你去哪了,这次正好正式回来,也让那些当初看你笑话的人看看,你陆时衍又起来了。”
陆时衍皱了皱眉:“我就不去了吧,这里离不开人,开业这么多事呢。”
“哎呀,就去一天,半天开会,半天吃饭,能耽误什么事,”陆天骋说,“你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吧?以后项目做大了,你还得跟圈子里打交道,早露面对项目好。再说,你那个好叔叔陆振宏,现在还在陆家掌权呢,你就不想回去把你该拿的拿回来?”
陆时衍沉默了一下,摸了摸林野的手,林野抬头看他,轻轻说:“想去就去呗,这里有我呢,没问题。你本来就是属于更大的地方,总不能一直待在这个小旅馆里。”
“我不觉得这里小,”陆时衍笑了,“不过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去一天,早点回来。”
事情就这么定了,陆天骋又在院子里喝了杯茶,看了看新改造的民宿区,赞不绝口,说比他想象的还好,然后就走了。
下午,林野跟着陆时衍去检查水电,新开的民宿区,每个房间都要再检查一遍,怕试营业的时候出问题。走到最里面那间靠江的民宿,院子里的蔷薇开得正好,陆时衍从背后抱住林野,下巴放在她肩膀上:“你真觉得我该回去跟我叔叔争?我现在这样,跟你在这里,挺好的。”
林野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争不争是你的选择,我都支持你。但是我知道,你心里其实一直憋着一口气,你当初辛辛苦苦做起来的公司,被你叔叔坑了,你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而且,就算你回去争,也不影响我们在这里啊,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想回来就回来,我一直在这儿等你。”
陆时衍看着她,眼睛热热的,把她抱得更紧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争那个位置,就是不服气,他当年坑了我,还到处说我能力不行,把公司搞垮了,我就是想证明给他看。”
“那你就去证明,”林野笑着说,“我相信你,你本来就很厉害。”
两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好久,风把蔷薇花瓣吹过来,落在他们肩膀上,暖暖的阳光照着,舒服得让人想停下来。林野靠在陆时衍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心里安安稳稳的,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们都会一起面对,不管陆时衍走到哪里,他都会回来,这里是他的家,也是她的家。
晚上,试营业的第二批客人走了,林野和陆时衍坐在梧桐树下的石凳子上乘凉,陈萌萌端了半个西瓜过来,三个人坐着吃西瓜,聊天。陈萌萌说,现在她小红书粉丝都十万了,好多商家找她合作,她都推了,就想好好给星尘旅馆做宣传,这里就是她的家。林野听了特别感动,说等开业了,给她涨工资,陈萌萌笑着说,她不要涨工资,就要以后分红,林野说,那当然,肯定有她的分红。
说到分红,陈萌萌忽然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说:“野姐,陆哥,我跟你们说,我刚才刷朋友圈,看见江立群那个小三,发了个朋友圈,说江立群把车子都卖了,好像是欠了债,是不是真的?”
陆时衍啃了一口西瓜,淡淡说:“正常,他项目停了,银行贷款催得紧,不卖车卖什么?估计再过一阵,房子也要卖了。他自己作的,怪不得别人。”
林野没说话,心里有点感慨。想当年江宏远走投无路,父亲帮了他,几十年后,他儿子落得这个地步,也是应了那句话,自作孽不可活。不过她也没什么幸灾乐祸的,就是觉得,人还是不能太贪心,贪心太多,迟早把自己坑进去。
风吹过来,梧桐叶子沙沙响,蔷薇花香飘过来,西瓜甜得沁人。林野靠在陆时衍肩膀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亮得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