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上蔷薇开
堤上蔷薇开
作者:叩叩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58730 字

第五章:信

更新时间:2026-05-09 08:25:20 | 字数:3167 字

接下来的两天,大家都忙着准备周末的野餐会。陆时衍找了几块旧木板,钉了几张长桌子长凳子,打磨得光滑光滑的,又刷了清漆,看起来特别有质感。陈萌萌买了野餐布、小彩灯,还有各种食材饮料。林野烤了曲奇饼干,做了柠檬鸡爪,还腌了沙拉。

周六早上,天公作美,晴空万里,微风习习,正是野餐的好天气。院子里的蔷薇虽然还没爬满篱笆,但是种下去的时候就带着不少花苞,这两天开了好几朵,粉嫩嫩的,点缀在绿叶间,已经有那味儿了。

陆时衍把长桌长凳子摆好,铺上格子野餐布,林野把食物都摆上去,陈萌萌在篱笆上缠了小彩灯,又在桌子上摆了几个玻璃花瓶,插了好几枝从江边摘来的野蔷薇,一下子就有氛围感了。

住客们都下来了,有两对情侣,三个独自旅行的女生,还有一个摄影师,大家都很开心,拿着手机拍照。陈萌萌忙着拍照片素材,说回去要发小红书。陆时衍帮着给大家倒饮料,林野端着水果盘分给大家。

苏晚也搬进来了,昨天就收拾好了,今天也过来参加野餐会,她坐在那里,拿着手机慢慢拍,时不时跟大家聊两句,说这里真的太舒服了,难怪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大家吃着东西,聊着天,风吹过来,蔷薇花香阵阵,远处是江涛声,偶尔有汽笛鸣响,慢悠悠的,特别舒服。一个女生说:“我就是看了小红书来的,说这里是‘被遗忘的星尘’,来了之后真的觉得,比网上说的还舒服,太适合放空了。”

另一个女生点头:“对啊对啊,我在城里每天加班,都快累死了,来这里住了两天,觉得活过来了。这个院子真的太舒服了,以后我每年都要来。”

那对情侣说:“我们是来度周年纪念日的,昨天在顶楼拍了江景日落,太浪漫了,比那些网红酒店强多了。”

大家说说笑笑,气氛特别好。陆时衍坐在林野旁边,帮她把掉在桌上的碎渣收拾到盘子里,小声问:“累不累?”

林野摇摇头,小声回:“不累,挺开心的。”她嘴角沾了点曲奇屑,陆时衍下意识伸手,想帮她擦掉,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假装整理一下自己的袖子,收了回来。林野没注意,正跟着大家笑,眼睛亮晶晶的。

中午的时候,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那个摄影师说,我给大家拍张合影吧,留个纪念。大家都站起来,挤在蔷薇篱笆前,陈萌萌站在最边上,喊着:“野姐,陆哥,你们也过来啊!”

林野本来想站在边上,结果被那几个女生推到了中间,正好站在陆时衍旁边。摄影师喊:“三二一,笑一个!”

快门按下的瞬间,风刚好吹过来,吹起林野的头发,吹了陆时衍一身花瓣,两个人都笑着,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暖得不像话。

拍完好合影,大家就自由活动了,有的去江边散步,有的回房间休息,有的坐在院子里聊天。苏晚跟林野说:“林野,我觉得你这里真好,安静,温暖,不像大城市,每天都急匆匆的。我觉得我这三个月,肯定能写出好东西。”

林野笑了:“那太好了,你喜欢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

苏晚点点头,又看向陆时衍,笑着问:“这位是?也是住客吗?”

没等林野说话,陈萌萌就抢着说:“他是陆哥,住在我们这儿,帮我们好多忙呢!”

苏晚挑了挑眉,笑了笑,没再多问,只是说:“你们这儿真好,一家人一样。”

林野脸有点红,刚要解释,外面进来一个人,是老街区街口杂货店的王阿姨,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走进来就喊:“小林啊,你的信,我刚才帮你代收了。”

林野赶紧过去接:“谢谢你啊王阿姨,还麻烦你跑一趟。”

“嗨,客气什么,顺路的事。”王阿姨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笑着说,“哟,搞聚会呢?真热闹,挺好挺好,现在生意好了,我就说嘛,这么好的地方,哪能一直冷清啊。”

跟王阿姨道了谢,送她走了,林野才拿着那个信封,有点纳闷。现在谁还寄信啊?她看了看地址,寄件人那里写着“陈”,她不认识姓陈的人寄信给她啊。

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写着几行字:“林野,我是你爸爸的老朋友,我知道你现在住着这个旅馆,这个旅馆的地,当初你爸爸是租的,现在租期快到了,房东要收回去,你赶紧准备准备吧。别问我是谁,我也是好心提醒你。”

林野看着那几行字,脑子一下子懵了,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白了。手里的信纸,仿佛重千斤,她都快拿不住了。

陆时衍看出不对,赶紧走过来,问:“怎么了?”

他接过信纸,看了一遍,眉头也皱了起来。“怎么会这样?你爸爸当初租的地?租期多久?”

林野嘴唇有点发白,声音也发飘:“我…我也不清楚,我爸爸走的时候,我才十八岁,他走得突然,好多事都没来得及跟我说。这个房子和地,一直都是我在打理,这么多年,也没人来找我说租期的事,我以为…我以为这个地就是我爸爸的了…”

她说着,声音有点抖。星尘旅馆是父母留下的唯一东西,是她的家啊,如果地被收回去,那她怎么办?她去哪里?

陆时衍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一紧,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别慌,不一定是真的,也许是有人恶作剧。我们先去问问清楚,当初你爸爸跟谁租的地,合同在哪里?”

林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点点头:“合同…合同应该在楼上书房的柜子里,我去找找。”

她转身往楼上走,脚步都有点虚。陆时衍不放心,跟在她后面。陈萌萌也看出出事了,赶紧跟过来,担心地问:“野姐,怎么回事啊?什么租期到了?”

林野没说话,径直走到二楼的书房。这个书房,自从爸爸走了之后,她很少来,里面都是爸爸的旧书旧东西,她一直收拾得好好的,但是不敢轻易碰,一碰就想起爸爸,难受。

她打开那个老旧的红木柜子,翻找着,里面都是爸爸的旧文件,她翻了半天,终于在最底下,找到了一个泛黄的文件夹,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一份土地租赁合同。

她拿出来,抖着手打开,看了看租期,上面写着,租期三十年,从一九九六年算起,到今年,正好三十年。

真的到期了。

林野看着那行字,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怎么会…怎么会刚好到期…这么多年,都没人说,现在忽然就要收回去了…”

陈萌萌也急了:“那怎么办啊野姐,房东是谁啊?我们找他说说,能不能续租啊?我们给钱不行吗?”

“房东…我爸爸当年是跟一个叫江宏远的人租的,这么多年,这个人早就没联系了,我都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林野抹了一把眼泪,“而且,现在清城老街区这边,不是说要开发吗?好多地方都拆迁了,要是房东想收回去开发,我们就算想续租,人家也不会同意啊。”

星尘旅馆在江边,位置这么好,要是开发,肯定能卖个好价钱。人家凭什么续租给你?

陆时衍拿过合同,仔细看了一遍,又看了看落款,江宏远,这个名字,他好像有点印象,但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他拍了拍林野的背,声音很稳:“你先别哭,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首先,这个信是匿名的,不一定准,我们得先找到江宏远,问清楚情况。就算租期真的到了,也可以协商续租,实在不行,法律上也有规定,买卖不破租赁,而且你爸爸在这里经营了几十年,就算要收回去,也得给我们合理的补偿,不可能说赶人就赶人。”

陆时衍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林野慢慢止住了眼泪,吸了吸鼻子,点点头:“你说得对,是我太慌了。我们先去找江宏远,问清楚情况。”

“我帮你一起找。”陆时衍说,“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扛不住,我们一起想办法。”

陈萌萌也赶紧说:“对,野姐,我也帮你,我帮你去问老街区的长辈,说不定他们认识江宏远,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林野看着他们两个,心里暖了一下,又有点发酸。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还有人帮她。她点点头,擦了擦眼泪:“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跟我们客气什么。”陈萌萌拉着她的手,“咱们现在就去问,我先去街口找李阿公,他在这里住了一辈子,肯定认识江宏远。”

陈萌萌风风火火地走了,陆时衍把合同整理好,放进文件夹里,对林野说:“你也别太担心,天塌不下来,有我呢。”

林野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坚定,像定海神针一样,让她慌乱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不少。她点点头,嗯了一声。

这个蔷薇花开的周末,本该是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却因为一封匿名信,一下子蒙上了阴影。但是林野知道,她不是一个人了,不管发生什么,都有人跟她一起面对。

院子里的蔷薇,又开了一朵,粉嫩嫩的,在阳光下,开得格外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