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世界的少女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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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未来科技连载中35841 字

第三章:关于家

更新时间:2026-03-31 10:30:36 | 字数:2632 字

姜渝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百无聊赖地翻看任务简报,滑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停住了——第七条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任务前请确认遗书已提交至基地后勤处”,这行字她在过去三年里看过无数次,但今天她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许久。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到了昨晚——她坐在床沿上面对一张空白信纸的夜晚。

昨晚九点半,她从会议室回到宿舍后,在房间里站了很久。

基地配发的信纸和铅笔就放在床头柜上,旁边是后勤处统一发放的牛皮纸信封,信封的右上角印着她的学员编号GY-0038。

她坐在床沿上拿起铅笔,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该写什么。

姜渝的家庭在五个女孩中算是最普通的。

母亲姜蘅是北方一座二线城市里一家建筑设计院的结构工程师,画过的施工图纸摞起来比她的人还高;父亲渝知行则在同城的一家国营机器人维护公司工作了二十六年,每天检修那些在城市基础设施中运转的低智能工业机器人,生活规律得像一台上了发条的古董钟。

姜渝随母姓,名字里的“渝”字既是父亲的姓,也是她出生的那座城市的简称。

她是独生女,十二岁那年因为一次意外中展现出的“高自主意识抵抗”天赋被首都武装精英培育基地录取,成为那一届最年轻的学员之一。

临走那天,父亲在火车站送她,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站在月台上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好吃饭”;母亲倒是说了很多,说到最后自己先哭了,抱着姜渝不撒手,最后还是父亲把她拉开,说“别耽误孩子上车”。

火车开动后姜渝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父亲搂住了母亲的肩膀,两个人在月台上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铁轨尽头。

三年里她只在每年的寒暑假回家两次,每次回去都觉得他们又老了一些,但客厅里的茶几上永远摆着一盘洗好的水果,厨房里永远炖着她最爱喝的排骨汤。

父亲每次见到她说的第一句话永远是“好好吃饭”,母亲倒是有很多问题——训练累不累、同学好不好、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但每次问到最后一个问题时都会被父亲用咳嗽声打断。

姜渝拿着铅笔坐在床沿上想了很久,最后只写了三行字,字迹潦草,和她这个人一样干脆利落不留余地:“妈妈,我没事。爸爸,对不起。这个世界,我会尽力保护好的。”她写完后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里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躺在床上,在黑暗中听到隔壁房间里传来林雨霖轻轻哼歌的声音。

隔壁房间里,林雨霖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三张信纸,铅笔已经削了三次,写了擦、擦了写,第一张信纸上全是铅笔痕和橡皮屑。

她出生在共和国南方一个富裕的商人家庭,父亲林建国经营着一家中型医疗器械公司,母亲周婉清是当地一家三甲医院的护士长,家里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经济条件在五个女孩中是最好的。

她有一个比她大六岁的哥哥和一个比她小三岁的妹妹,但林建国和周婉清对三个孩子的爱向来是平均分配的,家里永远充满着爱。

林雨霖的医疗天赋是从母亲那里遗传的——周婉清在医院的急诊科工作了二十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伤病和死亡,但她从来没有因此变得麻木,反而越来越温柔。

林雨霖记得小时候有一次跟着母亲去医院值班,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伤者被推进急诊室,她吓得躲到了母亲身后,但母亲却迎上前去用极其冷静而温柔的声音说“没事的,我在”,那一刻林雨霖决定了要成为那样的人——一个在别人最痛苦的时候说“没事的,我在”的人。

她在信纸上写了很长的话给父母、给哥哥、给妹妹,写完后把信纸叠好塞进信封里放在枕头旁边,关灯躺下来在黑暗中轻声哼着母亲小时候哄她睡觉时唱的摇篮曲,哼着哼着就睡着了,眼角挂着一滴没来得及掉下来的眼泪。

韩卿的房间在隔壁,灯也亮着。

她没有坐在床上写遗书,而是坐在桌子前,面前摊着一张信纸,铅笔放在一边,但纸上一个字都没有写。

她出生在共和国西部的一个边陲小镇,父亲韩德柱是镇上唯一的汽车修理师,母亲赵秀英是镇上的小学老师,教语文,她从小就是在机油和粉笔灰混合的气味中长大的。

她对机械的天赋是从父亲那里继承的,三岁的时候就能分辨出螺丝刀的型号,五岁的时候能独立拆装一台自行车链条,八岁的时候已经能帮父亲诊断发动机故障了。

她坐在桌子前盯着空白的信纸想了很久,想起父亲的那辆破摩托车,想起后座上机油的气味,想起母亲在电话里说的那些琐碎的日常,作为语文老师的女儿,碰到这样的作文题也还是不知道如何把自己对父母的爱写透。

最后她放下铅笔,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她和父母的合照——那是她入学基地前在家门口拍的,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她把照片翻到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爸,妈,你们的女儿是一个好兵。”

写完后她把照片夹在信纸里塞进信封,没有写一个字在信纸上,因为照片背面那行字已经够了。

尚敏智的房间在走廊最尽头,灯也亮着。

她写遗书的方式和别人都不一样——她盘腿坐在地板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十指翻飞地在键盘上敲击着,速度极快,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打印机。

尚敏智的母亲尚知微是共和国一所知名大学的计算机科学教授,专门研究人工智能底层架构,在这个领域算得上顶尖的学者之一,父亲苏明远则是同一所大学图书馆的管理员,性格温柔安静。

她的代码天赋是从母亲那里继承的——或者说,是从母亲书房里的那些编程书籍和密密麻麻的代码注释中长出来的,四岁就开始在母亲的电脑上玩编程游戏,六岁学会了基本的逻辑语法,八岁已经能独立编写简单的应用程序了。

十一岁那年,她因为一次网络攻防演练中展现出的天赋被推荐到了首都武装精英培育基地。

出发前一天晚上,母亲坐在书房里把一本她写了很多年的手稿交给她——那是一本关于人工智能底层架构的技术笔记,厚达四百多页,扉页上写着一行字:“给敏智,愿她永远比机器更聪明。”

父亲苏明远则在女儿的行李箱里塞了一大堆东西——保暖内衣、感冒药、创可贴、零食、几本小说、一个泡茶用的保温杯——塞到最后整个人坐在行李箱上使劲往下压才终于把拉链拉上。

此刻她在笔记本电脑上飞速地打字,写下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遗书而更像是一份技术文档的附录——她笔记本电脑的密码、她个人云存储的访问密钥、她未完成的代码的存放位置、她从母亲那里借来的书单——她事无巨细地列出了所有在她“不在”之后需要有人处理的事情。

写到文档最后,她加了一段话:“妈,爸,你们的女儿可能不是一个很会表达感情的人,但我想让你们知道,我在基地里学到了信任——信任别人会在你倒下的时候扶你一把,信任你自己能在最黑暗的时候找到光,信任这个世界值得被拯救。谢谢你们让我成为一个相信逻辑也相信爱的人。”

她保存了文档合上笔记本电脑,这台电脑就是她的遗书,里面装着她所有的代码、笔记、研究成果,还有这段写给父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