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终章:远走江南
民国二十一年冬,北平的雪下得发狠,军政公署后院的监狱区静得只剩落雪声。
两扇对向的铁栏门隔了丈许远,窗户栏上都结着冰棱,寒气把人的呼吸都凝得发白。
沈商羽踩着雪走过来,停在两牢中间,手里捏着张泛黄的 “密信”,指尖一松,纸落在地上,正好对着沈宥琛的牢门。
上面仿着他的笔迹,写着 “联合北洋旧部,伺机复辟”。
“大哥,你不该走这条路。”
沈商羽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扫过对向监狱里的苏堇禾,又落回沈宥琛身上。
“南京刚来电,说你勾结逆党,证据确凿。今日,我来送你最后一程的。”
沈宥琛扶着铁栏站起身,声音哑得厉害:
“我认,可是我有个条件。”
他抬眼望向对向的苏堇禾,她正扒着铁栏看他,眼底的红像被雪冻住的血。
“我认下这罪,你放她走,让她去江南,再也别回北平。”
沈商羽挑了挑眉,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圈,眼底掠过丝复杂,却还是点了头:
“可以。”
士兵架着沈宥琛往外走时,他特意停在两牢中间,隔着铁栏望向苏堇禾,指尖伸到离她最近的铁栏边,像要碰却又不敢碰,只轻声说:
“堇禾,好好活。江南的春天暖,适合种兰草,你不是一直想有个小院子吗?”
冷风把他的声音揉得发碎,却还是落进苏堇禾耳朵里,像他们在汀兰院廊下聊未来时那样软。
苏堇禾扒着铁栏往前凑,直到额头抵上冰凉的铁,看着他被押出监狱尽头。
远处枪响的那一刻,她顺着铁栏滑坐在地,眼泪砸在监狱的黄土上,只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转眼就被土吸得浅淡。
当晚,夏澜裹着厚棉袄跑进来,手里攥着火车票和银票,停在苏堇禾的牢门外,声音发颤:
“小姐,三少爷让我陪您去江南,这是明早平沪线的票,还有盘缠。”
狱警的钥匙插进铁锁时,“咔嗒” 声在雪后的监狱区格外脆响。
苏堇禾走出牢门时,特意望了眼对向那间空监狱。窗户上的冰棱还没化,地上似乎还留着沈宥琛曾靠过的浅痕,苏堇禾被放出监狱后便与夏澜回了汀兰院。
第二日清晨,夏澜冲进北平火车站时,平沪线的火车刚鸣过笛。
她踩着最后一级台阶冲上车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北平城渐渐后退,汀兰院、少帅府、军政公署的监狱,最后都被白雪遮住。
火车驶出北平地界时,雪停了。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暖得让人心头发酸。她从口袋里拿出了半块玉佩,愣愣地看着,指腹反复摩挲着那道痕,眼眶忽然就热了。
正发愣时,火车减速。
夏澜瞧见窗外野地里的花丛里,两只粉白蝴蝶正绕着花芯飞,有时翅膀还碰在了一起。她趴在车窗上,看着蝴蝶越飞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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