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谢景明的算计,女主被利用
沈知言离开后,温予念把那部小巧的手机藏在画室最隐蔽的抽屉夹层里,用厚厚的一叠画纸压得严严实实。
指尖触到冰凉的机壳,她紧绷了半个多月的心,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松动。
不是对谢烬辞的松动,而是对活下去、逃出去这件事,重新燃起了底气。
她走到画布前,深吸一口气,拿起画笔。
之前她要么把颜色涂得一团乱,要么只画灰暗压抑的色调,像是在无声反抗。可现在,她笔下渐渐有了光亮 —— 暖黄的路灯、校门口的香樟树、画室里斜斜照进来的阳光,全是她曾经普通又自由的日常。
每画一笔,她对外面世界的渴望就多一分。
她不敢频繁拿出手机,只在每天深夜确认别墅彻底安静、谢烬辞不在附近时,才悄悄摸出来,快速给林薇薇发一条简短的平安信息。
林薇薇的回复总是带着哭腔,说她一直在想办法,说她托了很多人打听这座别墅的位置,说她绝不会放弃。
念念,你等着我,我一定把你救出来。
看着屏幕上的字,温予念捂着嘴,才没让哭声溢出来。
原来她不是被全世界抛弃。
至少还有人,拼了命想把她拉回正常的人间。
而谢烬辞,这几天确实异常忙碌。
谢氏集团内部动荡,谢景明一直在暗中拉拢股东、制造项目漏洞,处处给他下绊子。他白天泡在公司开会、签字、压下风波,晚上回来时,眼底都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可即便再累,他每天都会抽时间来画室看她。
有时不说话,就安静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着她画画。
清冷禁欲的眉眼间,没有了平日的狠戾,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偏执凝视。仿佛她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他好不容易抓在手里的、唯一的光。
温予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握着画笔的手都微微发僵。
她不敢和他对视,更不敢流露出心底的秘密,只能装作依旧冷漠、依旧抗拒,维持着之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她知道,一旦被谢烬辞发现她和外界有联系,发现沈知言帮她,后果不堪设想。
那个男人的占有欲,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这天下午,阳光很好,谢烬辞去公司处理紧急事务,别墅里只有佣人和守在门口的保镖。
温予念正坐在画架前,勾勒大学校园的轮廓,画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不是佣人,也不是沈知言。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眉眼带着几分阴鸷的男人,慢悠悠走了进来。
是谢景明。
温予念握着画笔的手猛地一紧,心底瞬间升起警惕。
她记得这个人。
上次他故意出言挑衅,说她是谢烬辞的玩物,迟早被抛弃。那双眼睛看似温和,眼底却藏着算计与轻蔑,让她从第一眼就觉得不舒服。
“温小姐,一个人画画呢?” 谢景明走到她面前,自来熟地打量着画室,语气轻佻,“谢烬辞对你倒是真舍得,这么好的画室,这么贵的颜料,一般女人可碰不到。”
温予念冷冷抬眼,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这里不欢迎你,你出去。”
她不想和谢烬辞的亲人有任何牵扯,尤其还是这种一看就不怀好意的人。
谢景明却像是没听到她的驱赶,反而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她的画布上:“画得不错,是你以前的学校?看来温小姐很想回去啊。”
一句话,精准戳中温予念最痛的地方。
她脸色微白,握紧画笔,强装镇定:“与你无关。”
“当然与我有关。” 谢景明缓缓走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诱惑,“温小姐,你被困在这里,很痛苦吧?没有自由,没有朋友,像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谢烬辞他根本不是爱你,他是在囚禁你、折磨你。”
温予念心口一紧,没有说话。
这些话,正是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可她不敢接话。
她太清楚谢烬辞的势力,也太清楚谢景明的目的 —— 他绝对不是来同情她的,他是想利用她。
“你不用怕我。” 谢景明看穿她的戒备,语气放缓,“我和谢烬辞不一样,我不喜欢强迫别人,更看不惯他用这种肮脏的手段困住一个女孩子。”
“我知道你想离开,我可以帮你。”
温予念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动摇,又迅速被她压下去。
“你凭什么帮我?” 她盯着谢景明,“你和他是一家人,你会这么好心?”
“一家人?” 谢景明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嗤笑一声,眼底闪过怨毒,“我和他早就不是一家人了。谢氏集团本来该有我的一份,是他抢了我的一切,把我踩在脚下。我恨他,我想让他付出代价。”
“而你,温予念,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温予念浑身一冷。
果然。
他不是来帮她,他是想把她当成对付谢烬辞的刀。
“我不会帮你对付他。” 温予念立刻拒绝,声音坚定,“我只想离开这里,我不想卷入你们的争斗。”
她恨谢烬辞的禁锢,可她也不想成为别人报复的工具。
谢景明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没有生气,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轻轻放在她面前的画桌上。
“我不是让你害他,我只是让你帮我一个小忙。”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谢烬辞最近在谈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合同文件就在他书房的保险柜里。你只要趁他不注意,把保险柜的密码告诉我,我拿到文件,立刻安排人送你离开这座城市,送你回学校,永远不让谢烬辞找到你。”
“你想想,自由还是继续做笼中鸟,选择权在你手里。”
温予念的心跳骤然加速。
离开。
永远不被谢烬辞找到。
这是她日夜期盼的事情。
可代价是…… 背叛谢烬辞,帮谢景明偷机密文件?
她下意识想拒绝。
不管谢烬辞对她做过什么,偷东西、害人,都不是她的底线能接受的。
可一想到这座牢笼,一想到失去的自由,一想到父母的背叛、闺蜜的焦急,她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见她犹豫,谢景明继续煽风点火:“温小姐,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是谢烬辞先囚禁你、伤害你,是他先对不起你。你拿回属于自己的自由,不算错。”
“你难道想一辈子待在这里吗?被他锁一辈子,看着自己的青春一点点浪费掉?”
“你画画这么好,你应该站在阳光下,站在画展上,而不是困在这座别墅里,做一个不见天日的情人。”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在她最痛的地方。
温予念的脸色越来越白,握着画笔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很想干脆地拒绝,可 “自由” 两个字,像毒药一样诱惑着她。
就在她心神大乱的时候,走廊传来脚步声。
谢景明立刻收敛神色,飞快地说:“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想清楚了,用这部手机联系我。记住,这是你唯一离开的机会。”
说完,他迅速转身,装作随意打量画室的样子。
门被推开,佣人端着水果走进来,看到谢景明,愣了一下,恭敬地低下头:“谢先生。”
谢景明淡淡颔首,没再多说,意味深长地看了温予念一眼,转身离开了画室。
直到那道阴鸷的身影消失,温予念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看着画桌上那部陌生的手机,心脏狂跳不止。
拿,还是不拿?
用它联系谢景明,就能换自由。
可一旦这么做,她就真的和谢景明绑在一起,成为对付谢烬辞的棋子。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那部手机塞进了抽屉角落,和沈知言给她的手机放在一起。
她没有答应谢景明,也没有立刻拒绝。
她只是…… 舍不得放弃这一丝可能逃离的希望。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先留着,不会真的用。
可她不知道,这一丝犹豫,已经足够把她推入深渊。
谢景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她公平交易。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份合同,而是彻底毁掉谢烬辞对温予念的信任。
当天傍晚,沈知言照例来给温予念做检查。
他一进画室,就察觉到气氛不对。温予念脸色苍白,心神不宁,画笔落在画布上,都画歪了线条。
“温小姐,你怎么了?” 沈知言压低声音,“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温予念抬头看着他,眼底带着慌乱与无助。
沈知言是唯一帮她的人,她下意识想把谢景明来找她的事情告诉他。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怕牵连沈知言,更怕谢烬辞知道后,连这唯一的希望都被掐断。
“没什么。” 她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就是有点累。”
沈知言看着她闪躲的眼神,眉头微蹙,却没有多问,只是快速做完检查,低声叮嘱:“最近谢景明动作很多,你离他远一点,那个人很危险,不要被他利用。”
温予念心头一紧,用力点头:“我知道,我不会理他的。”
沈知言这才放心,收拾东西离开。
他不知道,温予念虽然没有答应谢景明,却留下了那部手机,也留下了致命的破绽。
这天晚上,谢烬辞回来得格外晚。
他一身酒气,却依旧身姿挺拔,只是眼底的疲惫更深,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谢景明今天在董事会上给他制造了大麻烦,还故意当众暗示,他为了一个女人荒废公司,引得股东议论纷纷。
一想到温予念是自己唯一的软肋,谢烬辞的心底就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没有回书房,直接去了画室。
温予念正准备把画具收好,看到他进来,身体下意识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就是这一丝慌乱,让谢烬辞本就敏感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太熟悉温予念的样子了。
她平时对他冷漠、抗拒、麻木,却从不会这样心虚。
谢烬辞缓步走到她面前,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清冷的眉眼间覆上一层寒冰,声音低沉又危险:“你今天见过谁了?”
温予念的心猛地一跳,强装镇定:“没见过谁,只有佣人来过。”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自己的慌乱被他看穿。
可她越是闪躲,谢烬辞就越是疑心。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画室,最终落在那个被她刻意合上的抽屉上。
那个抽屉,平时她从不锁,也很少合上。
今天却关得严严实实。
谢烬辞没有说话,径直伸手拉开抽屉。
“不要!” 温予念脸色骤变,下意识想去阻拦。
可她太慢了。
抽屉被拉开,里面的颜料、画纸、还有两部手机,赫然暴露在谢烬辞的视线里。
一部是沈知言给她的小巧备用机,另一部,是谢景明留下的陌生手机。
空气瞬间凝固。
谢烬辞的目光落在那两部手机上,周身的温度仿佛降到冰点。
他一直知道温予念想逃,一直防备着她和外界联系,却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藏了手机,还藏了两部。
那瞬间,被背叛、被欺骗的愤怒,像火山一样在他胸腔里炸开。
他一直以为,就算她抗拒,就算她想逃,她的身边也只有他。
可现在,她不仅偷偷联系外界,还和别人勾结?
沈知言?
还是…… 其他人?
谢烬辞缓缓抬起头,看向温予念,那双曾经只对她展露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偏执与绝望。
“温予念,” 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破碎的愤怒,“你果然还是想背叛我。”
“你就这么想逃离我?这么想和别人一起算计我?”
温予念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摇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不是的,谢烬辞,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
“解释?” 谢烬辞冷笑一声,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都藏了手机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对你不够好吗?我给你画室,给你最好的东西,我小心翼翼捧着你,我怕你疼,怕你哭,怕你受一点委屈…… 我掏心掏肺对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他的眼底通红,偏执与痛苦交织,像一头被触逆鳞的野兽。
温予念疼得眼泪直流,手腕像是要断了,可她更怕的是他眼底的绝望。
“那不是我主动要的!” 她哭着喊出声,“我从来没有想要你的东西,我只想要自由!谢烬辞,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里,我不想做你的笼中鸟 ——”
“笼中鸟?” 谢烬辞笑得凄厉,眼底一片破碎,“你想飞?可以。”
“那我就打断你的翅膀,让你再也飞不走。”
他猛地拽起温予念,不顾她的挣扎与哭喊,大步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别墅的地下室,阴暗、潮湿,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像一座冰冷的监狱。
这是谢烬辞为了防止她逃跑,特意准备的地方。
他之前再生气,都舍不得让她进来。
可现在,被背叛的愤怒与恐惧,已经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谢烬辞,你放开我!我没有背叛你,那部手机是谢景明给我的,我没有联系他,我真的没有 ——” 温予念拼命挣扎,哭声嘶哑。
可谢烬辞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只看到了两部手机,只看到了她的慌乱,只看到了他最害怕的事情 ——她要离开他,她要背叛他。
童年被亲人抛弃、被全世界背叛的阴影,瞬间席卷了他。
他把温予念狠狠推进地下室,“砰” 的一声关上铁门,落锁。
冰冷的铁门,隔绝了两个世界。
温予念瘫坐在地上,拍打着铁门,哭得撕心裂肺:“谢烬辞,你开门!你听我解释!我没有骗你 ——”
门外。
谢烬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下来。
他听着里面撕心裂肺的哭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不想锁她。
他想把她捧在手心,想给她全世界。
可他怕。
怕她一开门就跑,怕她再也不回来,怕她像当年那些人一样,抛弃他,背叛他。
他只能用最极端的方式,把她锁在身边。
只有这样,她才是他的。
永远是他的。
地下室里,温予念哭到声音嘶哑,最后无力地瘫在地上。
阴暗、潮湿、冰冷。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没有背叛他,明明没有联系谢景明,可他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在他眼里,她永远只是一个需要被禁锢、不值得信任的囚犯。
绝望,再一次将她淹没。
而她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谢景明精心设计的圈套。
从他找上门,到留下手机,再到谢烬辞恰好撞见,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要的,就是让谢烬辞彻底不信任温予念,让两人互相折磨,让谢烬辞因为情绪大乱,露出破绽。
而他,就可以趁机夺走谢氏集团的一切。
地下室的灯,昏黄又微弱。
温予念抱着膝盖,缩在角落,眼泪无声滑落。
这一次,她连那一丝微弱的希望,都快要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