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禁欲大佬的破例
夜色深如泼墨,整座别墅陷入死寂,只有走廊壁灯投下冷白的光。
温予念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整整三个小时没有出门。
房间再温馨,也挡不住心底的寒意。她蜷缩在落地窗角落,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眼眶泛红、干涩发疼。
手机没有信号,房门被反锁,窗外是层层把守的保镖,她像一只被拔去羽毛、折断翅膀的鸟,困在这座镀金牢笼里,连呼吸都带着压抑。
她不甘心。
她才二十岁,是 A 大美术系的学生,有疼爱她的父母,有要好的闺蜜,有还没来得及实现的画画梦想。她的人生本该平静明亮,不该被一个陌生偏执的男人,强行拽进黑暗里。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能剥夺她的一切?
愤怒、委屈、恐惧、不甘…… 种种情绪在心底翻涌,像滚烫的岩浆,快要把她整个人烧穿。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冲到桌边,抓起桌上的陶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 ——”
清脆的碎裂声划破寂静,白瓷碎片四溅,锋利的边缘划破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
温热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一滴、两滴,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绽开刺眼的红梅。
指尖传来尖锐的疼,可这点疼,远不及心底万分之一的绝望。
温予念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指,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抓起桌上的颜料、画笔、素描本,一股脑往地上砸。
“凭什么…… 凭什么!”
她一边砸,一边哽咽着低喊,声音嘶哑破碎,“我不要你的东西,不要你的钱,不要你的房子…… 我只要自由,我要回家!”
“你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凭什么!”
颜料泼洒在地面上,五颜六色混在一起,像她此刻混乱不堪的心。画笔断裂,纸张皱成一团,原本精致的房间,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她像一只困兽,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直到力气耗尽,她才扶着桌沿,缓缓滑坐下来。
手指的伤口还在流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染红了掌心,刺目得很。她低头看着那抹红,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反抗又怎么样?砸东西又怎么样?
她根本逃不出去。
谢烬辞只需要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把她牢牢困在这里,让她永远看不到希望。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冷冽挺拔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寒气,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谢烬辞接到保镖通报的那一刻,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几乎是丢下手里所有工作,以最快的速度冲上楼。
他最怕的,不是她砸东西,不是她闹脾气,而是她伤害自己。
当看到房间里一片狼藉,看到她指尖滴落的鲜血,看到她苍白憔悴、满脸泪痕的模样时,谢烬辞周身的冷气压瞬间降到最低点,漆黑的眸底翻涌着暴怒、心疼,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慌。
在商场上面对几十亿的并购案,面对对手的致命算计,他都从未有过半分慌乱。可此刻,看着她受伤,他竟然慌得手脚都有些发凉。
“谁让你这么做的?”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得吓人,带着压抑的怒火,却又不敢太大声,怕吓到她。
温予念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倔强和抗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自己要做的,谢总管得着吗?反正我在你眼里,不过是个囚犯,死活与你无关。”
“闭嘴!”
谢烬辞厉声打断她,眼神冷得吓人,可下一秒,目光落在她流血的指尖上,语气又瞬间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手伸出来。”
“我不。” 温予念猛地把手背到身后,咬紧下唇,“不用你假好心。”
她不需要他的关心,不需要他的怜悯,更不需要他用这种施舍般的态度对待她。
谢烬辞看着她防备的样子,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他知道她恨他,怨他,可他没办法放手。
他不再跟她废话,直接上前,伸手抓住了她藏在身后的手腕。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僵住。
温予念是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挣脱。
而谢烬辞,是生理性的不适。
他有严重的肢体接触障碍,从小到大,除了必要的商务握手,他从不允许任何人触碰他,更别说这样紧紧抓住一个人的手腕。
温热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少女独有的细腻温度,不是厌恶,不是排斥,而是一种陌生的、让他心慌的悸动。
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指尖微微颤抖,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抗拒感,几乎要下意识松开手。
可他不能。
她的手在流血,她在伤害自己。
为了她,他可以破例。
谢烬辞强忍着心底的不适,忽略浑身的紧绷,牢牢攥着她的手腕,将她受伤的手指拉到面前。
鲜血还在往外冒,染红了她纤细的指尖,看着格外刺眼。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心疼和自责。
是他逼得太紧了。
是他把她困在这里,让她绝望,让她崩溃,才会让她伤害自己。
“别动。”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生硬的安抚,周身清冷禁欲的气质,在此刻碎得彻底。
他转身,快步走到床头柜旁,打开抽屉,拿出医药箱。
这个医药箱,是他特意让人准备的,里面摆满了各种外伤药、消毒用品,就是怕她不小心受伤。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谢烬辞拿着医药箱,重新蹲在她面前。
他单膝跪地,姿态放得极低,这是高高在上的谢阎王,从未对任何人有过的卑微。
他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棉签、纱布,动作笨拙却认真。
先用棉签蘸取碘伏,轻轻擦拭她指尖的伤口。
碘伏碰到伤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温予念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想要收回手。
“疼……” 她小声低喃,眼眶又红了。
这一声轻唤,像一根羽毛,轻轻挠在谢烬辞的心尖上。
他的动作瞬间放轻,几乎是小心翼翼,声音也柔得不像话,带着前所未有的耐心:“忍一下,很快就好。”
清冷的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侧脸轮廓,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平日里冷冽疏离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专注和心疼。
他明明是那个囚禁她的恶魔,可此刻,却又笨拙地、温柔地为她处理伤口。
矛盾,又诡异的让人心尖发颤。
温予念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认真的神情,看着他因为触碰自己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心底突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明明应该恨他,应该怕他。
可此刻,看着他为自己慌神,为自己破例,为自己放下身段,她竟然…… 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动摇。
这个男人,真的只是单纯的偏执疯狂吗?
消毒完毕,谢烬辞拿出纱布,轻轻缠在她的指尖,一圈又一圈,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他的指尖很冷,碰到她的皮肤,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却奇异地抚平了她心底的暴躁。
全程,他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有安静的呼吸声,在房间里缓缓流淌。
包扎好伤口,谢烬辞才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眼眸牢牢锁定她,带着压抑的怒火,更多的却是心疼。
“温予念,我再说一次,” 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偏执的认真,“不准伤害自己。”
“你要是出事,我会疯。”
温予念的心猛地一跳,看着他眼底深处的疯狂和脆弱,一时竟忘了言语。
他看着她,语气渐渐冷了下来,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却藏着最深的在乎:“你要是敢再伤害自己,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
“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身边的人,全都拖下水。”
“你的父母,你的闺蜜,所有你在乎的人,都要为你陪葬。”
这句话,残忍又狠厉。
温予念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偏执到疯狂的男人,真的做得出来。
“你……”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你真卑鄙。”
谢烬辞不否认,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偏执而强势:“为了留住你,我可以不择手段。”
“我可以给你一切,珠宝、名画、钱、权力,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但你记住,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人是我的,你这辈子,都只能待在我身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包扎好的指尖上,语气又软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别再闹了,别再伤害自己,我会心疼。”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他弯腰,捡起破碎的瓷片,捡起散落的画笔,擦拭地上的颜料,动作一丝不苟。
高高在上的谢氏集团总裁,令人闻风丧胆的谢阎王,此刻竟然在为一个女人收拾残局。
这要是传出去,足以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温予念坐在原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看着他清冷挺拔的身影,看着他为自己破例、为自己慌乱、为自己弯腰的样子,心底那道坚固的防线,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突然有些看不懂他了。
他是囚禁她的牢笼,是摧毁她人生的恶魔。
可也是这个恶魔,会在她受伤时慌了神,会为她破例触碰,会笨拙温柔地为她包扎伤口。
矛盾,拉扯,心动与抗拒,在心底疯狂交织。
谢烬辞收拾好地面,直起身,看向依旧坐在地上的温予念,眉头微蹙:“地上凉,起来上床休息。”
温予念没有动,只是低着头,轻声问了一句:“你到底……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谢烬辞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着她,漆黑的眸底翻涌着十五年的执念、等待、疯狂与温柔,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而偏执的话。
“因为,你是我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我不能放我的光,离开我。”
话音落下,他转身,大步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门关闭的瞬间,温予念终于忍不住,眼泪再次滑落。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指尖包扎好的纱布,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微凉。
心底,一片混乱。
这场以禁锢开始的纠缠,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她预想的轨道。
而她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禁欲大佬的破例,偏执深情的沦陷,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