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闺蜜的消息,第一次动摇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温柔地洒在卧室的地毯上,暖金色的光铺满一地,却驱散不了房间里挥之不去的压抑。
温予念一夜未眠。
她蜷缩在床角,睁着眼睛直到天亮,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谢烬辞昨晚那句低沉又偏执的话 ——“你是我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我不能放我的光离开我。”
光?她明明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怎么就成了他的光?
十五年前,她才几岁,根本不记得自己见过这样一个清冷狠厉的男人。
困惑、恐惧、抗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莫名心悸。
指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纱布包裹得整齐又轻柔,一想到昨晚谢烬辞单膝跪地、笨拙为她处理伤口的模样,温予念就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她不该对他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是囚禁她的人,是折断她翅膀的人,她应该恨他,应该想尽一切办法逃离,而不是在这里为他心软。
对,逃离。
她必须逃出去。
温予念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掀开被子下床。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往外看。
围墙下依旧有保镖来回巡逻,监控摄像头无死角覆盖,整座别墅像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
想要光明正大地走出去,根本不可能。
她转身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桌上崭新的颜料和画纸上,眼神微微一暗。这些东西是她最喜欢的,可放在这座牢笼里,只剩下讽刺。
就在她低头的瞬间,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枕头下露出一小截黑色的边缘。
温予念心头一跳,快步走过去,掀开枕头 ——
一部小巧的备用手机,静静地躺在那里。
是她昨天被强行带上车时,慌乱中塞进兜里的。这部手机她很少用,里面只存了闺蜜林薇薇一个人的号码,本来是用来应急的,没想到…… 竟然成了她现在唯一的希望。
温予念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紧张、激动、恐惧,瞬间席卷了她。
她立刻反锁房门,拉上窗帘,把自己藏在被子里,颤抖着手按下开机键。
几秒钟后,屏幕亮起。无服务。
温予念的心猛地一沉。
谢烬辞果然屏蔽了这里所有的信号,她根本打不出去电话。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屏幕顶端突然跳出一条微弱的无线网络信号,虽然只有一格,却足够让她燃起希望。
她记得昨天佣人打扫房间时,随口提过一句别墅公共区域的 WiFi 名称,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输入了一串简单的密码。
连接成功。
温予念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她几乎是手抖着点开微信,点开那个置顶的、备注为 “薇薇” 的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打字,眼泪一滴滴落在屏幕上,模糊了字迹。
薇薇,是我,予念。我被人囚禁了,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我好害怕……
消息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温予念紧紧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不过几秒钟,微信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温予念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抑又哽咽:“薇薇……”
“予念?!温予念你终于出现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林薇薇又惊又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哭腔,“你失踪三天了!你爸妈都快疯了,报警也没用,警察说找不到线索,我差点就以为你……”
说到后面,林薇薇直接哭了出来。
温予念听得心如刀绞,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对不起薇薇,让你担心了,我也不想的……”
“你现在在哪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绑架你?” 林薇薇强压下哭声,急切地追问,“你有没有危险?对方是谁?”
“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在一座半山腰的别墅里,” 温予念压低声音,眼泪模糊了视线,“是一个叫谢烬辞的男人,他把我强行带到这里,不让我走,没收了我的手机,监控我的一举一动……”
“谢烬辞?!”林薇薇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震惊,“谢氏集团的那个谢烬辞?那个商界人称谢阎王的男人?!”
温予念一怔:“你知道他?”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整个城市谁没听过他的名字!” 林薇薇又急又慌,“他手段狠戾,性格冷漠,从来不和人亲近,更别提女人了…… 你怎么会惹上他这种人?他为什么要囚禁你?”
温予念用力摇头,声音哽咽:“我也不知道,我根本不认识他,他说他找了我十几年,说我是他的什么光…… 我完全听不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予念,这个人…… 我们惹不起。警察不敢管,我们也没有能力对抗他,他势力太大了……”
温予念的心一点点凉下去。连薇薇都这么说……
那她是不是,一辈子都要被困在这里?
“可是我想回家,我想回学校,我想回去画画……” 温予念小声啜泣,“我不想待在这里,我讨厌被人监视,讨厌没有自由,我讨厌他……”
“我知道,我知道你委屈。” 林薇薇心疼地安慰,“你别着急,别硬碰硬,保护好自己,我想办法,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出来。你千万不要试图逃跑,他那个人太偏执了,你跑不掉,还会激怒他,到时候受伤的是你。”
“嗯……” 温予念哽咽着点头。
“对了,你爸妈那边,我去过了,” 林薇薇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复杂,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他们…… 他们好像见过谢烬辞,对方给了他们一笔钱,他们…… 他们让我别再找你了,说你跟着谢总是享福……”
轰 ——
温予念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爸妈…… 见过他?收了他的钱?让她别再找她?
温予念只觉得浑身冰冷,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她一直以为,家人是她最后的依靠,是她无论如何都能回去的港湾。可她没想到,在她被人强行囚禁、绝望无助的时候,她的父母,竟然选择了妥协,甚至…… 放弃了她。
原来,她真的被全世界抛弃了。
“予念?予念你还在听吗?” 林薇薇焦急地喊她。
温予念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心痛,绝望,委屈,无助……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却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怕被外面的保镖听到,怕连累林薇薇,更怕…… 谢烬辞会因为这件事,对薇薇下手。
“我在……” 温予念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风,“薇薇,我没事,你别担心我,照顾好自己,别为了我冒险。”
“予念……”
“我不能再说了,被发现就完了。” 温予念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崩溃,“我会找机会再联系你,你别主动找我,保重。”
不等林薇薇回应,温予念飞快地挂断电话,删除通话记录,把手机重新藏回枕头下,然后蜷缩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痛哭。
原来…… 连她的父母,都放弃她了。
那她的坚持,她的反抗,还有意义吗?
不知哭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
“温小姐,先生让我请您下楼用早餐。” 佣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温予念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开房门。
她眼底的红肿还未褪去,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
下楼时,谢烬辞已经坐在餐桌前。
他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少了几分白天的冷硬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禁欲感。长发整齐地梳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清晰的侧脸,正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神情专注而淡漠。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漆黑的眼眸微微一缩。
一眼就看出她哭过。
“哭了?” 他放下文件,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温予念别过脸,不看他,也不说话,倔强地抿着唇。
谢烬辞没有追问,只是对着佣人示意了一下。
佣人立刻将一碗温热的银耳羹放到她面前,还有几样精致小巧的甜点,都是偏甜口的,显然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吃点东西。” 谢烬辞的声音放轻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迁就。
温予念依旧不动。
谢烬辞看着她苍白憔悴、满眼绝望的样子,漆黑的眸底闪过一丝复杂。他大概能猜到,她应该是和外界联系上了,知道了一些事情。
他没有戳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语气平静却认真:“我知道你恨我,怨我,想离开。”
“我也知道,你觉得我残忍,霸道,不可理喻。”
“但温予念,我再说一次,我不会伤害你,更不会让你受委屈。”
“你想要的一切,除了自由,我都能给你。”
温予念猛地抬起头,眼泪再次涌上来,声音沙哑地开口:“我只要自由,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给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毁了我……”
谢烬辞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偏执、心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懂的脆弱。
“我没有毁了你。” 他低声说,语气带着一丝笨拙的解释,“我只是…… 太怕失去你。”
“你待在我身边,我可以护你一生安稳,让你永远不用受世俗的苦。”
温予念别开眼,眼泪滑落:“我不要你护着,我只想做我自己。”
谢烬辞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给我一点时间。”
“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
“如果你试过之后,还是想走……”
他顿了顿,指节微微攥紧,像是在说一句极其艰难的话,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和偏执,却最终化作一丝妥协:“我会…… 考虑。”
温予念猛地一怔,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他说…… 会考虑?
这个偏执到疯狂,把她强行囚禁在这里的男人,竟然会说出 “考虑放她走” 这种话?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清冷挺拔的身影,他的眼神依旧深邃偏执,却不再是全然的冰冷强势,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
温予念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囚禁她、威胁她、却又在她受伤时慌神、为她破例、甚至愿意妥协的男人。
心底那道坚固的防线,在这一刻,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动摇了。
她恨他的禁锢,怕他的偏执,可在得知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他却是唯一站在她身边,愿意给她一丝希望的人。
矛盾,拉扯,心酸,茫然。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底乱了方寸。
谢烬辞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茫然无措的样子,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想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指尖抬起,又因为肢体接触的不适僵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极其轻柔地拍了拍。
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靠近。
“先吃东西,” 他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前所未有的耐心,“别跟自己过不去。”
温予念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只是低下头,看着面前温热的银耳羹,眼泪一滴滴落在碗里,泛起细小的涟漪。
她第一次没有再激烈反抗,没有再决绝拒绝。
而是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
甜腻的暖意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酸涩。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对谢烬辞,不再是纯粹的恨与抗拒。
这场禁锢与逃离的博弈,悄然变了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