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画室温柔,隐性讨好
接下来的几天,整座别墅都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里。
温予念不再像最初那样歇斯底里地反抗,也不再动辄摔东西、绝食抗议。她变得沉默,大多数时间都坐在窗边,望着外面层层叠叠的山林发呆,眼神空茫,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谢烬辞没有再逼她,也没有再用强硬的语气威胁她。
他只是恪守着自己的底线 —— 不放她离开这座别墅,除此之外,几乎是有求必应。
她喜欢吃甜的,餐桌上每天都会换着花样摆上精致的糕点;她习惯早睡,别墅里的灯会在固定时间调暗;她怕吵,楼下的保镖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他在用自己笨拙又偏执的方式,一点点讨好她。
可温予念心里清楚,这些温柔都是假象。
华丽的衣服,昂贵的首饰,可口的食物…… 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她要的是自由,是能踩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是能在画室里从清晨画到黄昏,是能毫无顾忌地和闺蜜说笑,是能回到属于自己的、平凡普通的生活。
这天下午,谢烬辞没有去公司。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冷白的手腕,少了几分商场上的狠厉,多了几分居家的禁欲疏离。
他走到温予念身边,没有靠近,只是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声音低沉平稳:“跟我来。”
温予念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没有波澜,沉默地站起身。
她知道,反抗无用,只会徒增麻烦。
谢烬辞转身,带着她走上二楼,穿过长长的走廊,在一间从未打开过的房门前停下。
“打开。” 他示意佣人。
佣人轻轻推开门,一瞬间,暖融融的光线扑面而来。
温予念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僵住了,眼底第一次出现了除了麻木之外的情绪。
那是一间专门为她打造的画室。
足足有半个客厅那么大,采光极好,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进来,落在干净的木地板上,温柔得不像话。
墙边立着一排排实木画架,崭新的画布一张张整齐摆放。
桌上堆满了她最常用的品牌颜料,从油画、水彩到丙烯,一应俱全,连最冷门、最难买的色号都齐全。旁边堆着一摞摞高质量素描纸、炭笔、橡皮、调色盘、洗笔桶…… 全是她在学校里舍不得买的顶级画材。
墙角还摆着柔软的懒人沙发,铺着浅灰色的毯子,旁边放着一个小冰箱,里面应该是冰镇的饮料。
一切都布置得恰到好处,完美得像是她梦想中画室的样子。
温予念缓缓走进房间,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画架,心脏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
她从小就喜欢画画,画笔是她唯一的倾诉口,是她灰暗生活里为数不多的光。被囚禁在这里后,她以为自己再也碰不到这些东西了。
可谢烬辞…… 竟然知道她喜欢画画,还为她准备了这样一间画室。
“你……” 她转过头,看向门口的男人,声音有些干涩,“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烬辞靠在门框上,身姿挺拔,漆黑的眼眸静静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他查过她所有的喜好,知道她是美术系的高材生,知道她视画如命,知道她一天不握笔就会心慌。
他留不住她的心,便想先留住她的热爱。
“你喜欢画画。” 他语气平淡,却藏着小心翼翼,“以后,这里就是你的画室,你想画多久就画多久,想用什么就用什么,没有人会打扰你。”
温予念心口微涩。
他明明可以用强硬的手段把她困在这里,却偏偏要用这种温柔的方式,一点点撬开她的心防。
比起威胁和禁锢,这种不动声色的讨好,更让她不知所措。
她看着满室的画材,积压了多日的委屈、压抑、愤怒、不甘…… 突然找到了宣泄口。
既然不能逃,既然走不掉,那她就发泄。
温予念猛地抓起一支最大号的画笔,蘸满浓烈刺眼的红色颜料,狠狠砸在面前空白的画布上。
“刺啦 ——”
颜料四溅,在画布上划出一道狰狞而混乱的痕迹。
她没有画画,而是在发泄。
一笔,又一笔。
黑色、红色、深蓝色…… 她把所有最压抑、最暗沉的颜色胡乱涂抹在画布上,用力到指尖发白,手臂发酸,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绝望全都泼在画布上。
好好的画室,好好的画材,被她弄得一团糟。
颜料溅到地板上,沾到墙壁上,甚至甩到了她的脸颊、衣角,狼狈又疯狂。
佣人站在门口,吓得脸色发白,想要上前阻止,却被谢烬辞一个眼神冷冷制止。
“别动。”
他声音低沉,依旧靠在门框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画室里疯狂发泄的少女。
她像一只被困在笼中、拼命挣扎的小兽,狼狈,倔强,又让人心疼。
谢烬辞没有生气,没有阻止,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
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漆黑的眸底没有半分冷意,只有纵容,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心疼。
她砸东西,他可以收拾;她发泄,他可以承受。
只要她不伤害自己,只要她肯待在他看得见的地方,怎样都好。
温予念不知道自己画了多久,直到手臂酸软得抬不起来,直到浑身脱力,才停下动作。
她握着画笔,大口喘着气,看着眼前一塌糊涂、毫无美感的画布,突然笑了一声,笑得凄凉又绝望。
这像极了她现在的人生。
一塌糊涂,看不到尽头。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门口的男人,眼底带着挑衅,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倔强:“谢先生满意了吗?我把你的好心,全都糟蹋了。”
她以为他会生气,会冷脸,会用那种偏执冰冷的语气训斥她。
可谢烬辞没有。
他缓缓站直身体,一步步走进画室,绕过满地狼藉,走到她面前。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清冷的侧脸,平日里淡漠疏离的眼眸,此刻竟带着几分柔和。
他低头,看着她沾满颜料、微微泛红的指尖,声音低沉而温柔:“你想画什么,都可以。”
“想发泄,想胡闹,想怎么糟蹋都可以。”
“画室是你的,画材是你的,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她,一字一句,认真而偏执:
“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温予念猛地一怔,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蔓延至四肢百骸。
眼前的男人,清冷禁欲,狠厉偏执,是人人畏惧的 “谢阎王”。
可此刻,他却站在一片狼藉里,纵容她所有的坏脾气,包容她所有的反抗,只为了让她留下。
她明明应该恨他,应该厌恶他。
可为什么…… 心底那股抗拒,在一点点松动。
谢烬辞看着她眼底的错愕与茫然,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强忍着想要触碰她的冲动,克制着肢体接触带来的不适,只是微微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干净毛巾,递到她面前。
“手脏了。”
他没有亲自帮她擦,只是把毛巾递给她,保持着让她安心、也让自己克制的距离。
温予念下意识地接过毛巾,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
两人同时一僵。
他的指尖依旧冰凉,触碰到的瞬间,他明显身体绷紧,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抗拒,却没有立刻躲开。
为了她,他一直在破例。
温予念慌忙收回手,低下头,用毛巾用力擦着手上的颜料,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阳光流淌的声音。
谢烬辞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再说什么逼迫的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陪着她。
她闹,他纵容。
她沉默,他陪伴。
没有强制,没有禁锢,只有无声的、偏执的温柔。
温予念擦着手,感受着身后那道安静而专注的目光,心脏乱得一塌糊涂。
她知道,自己彻底逃不开了。
这个男人用最霸道的方式把她掳来,又用最温柔的方式,一点点困住她的心。
这场以禁锢开始的纠缠,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让她无法挣脱的…… 温柔牢笼。